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雲景。

　　一個身家數百億的企業總裁，說出這種話，那分量是不一樣的。

　　雲景看他們的神情有些鬆動，繼續說:「三天後，如果錢沒到賬，我親自給你們每一個人送上門去。但如果這三天裡你們再來鬧事，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到時候補償款的事，就走法律程序，一審二審再審，沒有一年半載下不來。你們自己掂量掂量，是等三天劃算，還是等一年半載劃算。」

　　這話說得軟中帶硬，既給了台階，也亮出了底牌。

　　左大勇思忖片刻，終於開口。

　　「好。三天。我這次信你。」他轉身對其他人說，「走吧，三天之後再說。」

　　他們才跟左大勇往外走，也有些猶豫，但看到他們都走了，也隻好跟著他們離開。

　　雲景目送他們離開，才轉身上樓。

　　他沒有回辦公室，而是去了財務部。

　　到了門口，雲景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財務部經理老郭看到雲景來，立馬迎上前。

　　「雲總，您來了。」

　　雲景的眼神冷的看向老郭。

　　「把之前的賬單給我看。」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雲……雲總，您稍等。」

　　說完，掏出鑰匙打開最上面的抽屜。

　　他把一摞文件從櫃子裡拿出來，雙手遞到雲景面前。

　　「雲總，這是淩總最近的財務支出明細，所有的賬目都在這裡。每一筆都記錄在案。」

　　雲景接過文件，仔細看了看。

　　發現二期所有拆遷戶正在審核中。

　　雲景皺了皺眉，繼續往下翻，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二十億。

　　一分都沒花在項目上。

　　沒有任何一筆與項目相關的支出。

　　整個賬戶的資金流向，憑空消失。

　　不，不是消失。

　　雲景的目光落在表格最下面的一行小字上。

　　那是一筆轉賬記錄，金額是二十億整，收款方是一個他從未聽說過的海外公司，轉賬日期正是昨天。

　　雲景把文件合上，擡起頭看向老郭。

　　老郭被他這一眼看得腿都軟了。

　　「淩遠山的這筆錢，都用哪兒去了？」雲景冷聲問。

　　老郭的喉結上下滾了滾。

　　「雲……雲總，這個……我真的不知道。淩總那邊的財務每個月隻給我們報一次匯總數據。」

　　「合同呢？審批文件呢？」

　　老郭的臉白得像一張紙：「在……在淩總那邊。我們這邊沒有留底。」

　　雲景沒再問。

　　他站起身，把那些文件收起來，大步流星地走出財務部。

　　孟助理連忙跟上，低聲問。

　　「雲總，是不是淩總那邊有問題？」

　　雲景邊走邊說：「不是有問題。是出了大問題。」

　　他走進電梯，按下關門鍵。

　　電梯門緩緩合上，孟助理看到他緊繃的側臉，不敢出聲。

　　「那二十億，淩遠山把錢轉走了。」

　　孟助理的臉色「唰」地白了：「轉到哪兒了？」

　　「海外。一個不知名的公司賬戶。」

　　孟助理倒吸了一口涼氣：「那……二期的拆遷補償款怎麼辦？還有其他費用怎麼辦？」

　　「所以才會有今天的鬧事。他把錢轉走，手裡沒有現錢，拆遷款自然就發不出去。那些人等了快一個月，一分錢沒見著，不鬧才怪。」

　　到了一樓，電梯門緩緩打開。

　　雲景沒有回辦公室，而是直接去淩遠山的公司。

　　他要去看看淩遠山是不是真的把那二十億轉走了。

　　「去淩遠山的公司。」他對孟助理說。

　　與此同時，淩遠山正坐在辦公室，悠哉地喝著茶。

　　他的心情確實好了很多。

　　自從那二十億轉到海外賬戶，這塊大石頭總算落地。

　　那邊的債主已經確認收到錢，月底之前不會再催了。

　　海外的項目暫時保住了，隻要撐過這三個月，等那邊的資金一回籠，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大紅袍的香氣在舌尖上散開，醇厚綿長。

　　「好茶。」他自言自語。

　　他得想辦法把雲景穩住，不能讓他起疑心。

　　拆遷戶鬧事，他已經聽說了。

　　這些在他的意料之中，沒錢發補償款，那些拆遷戶怎麼可能不鬧？

　　不過沒關係，鬧一鬧也好。

　　讓雲景焦頭爛額一陣子，他就沒精力來盯著自己了。

　　隻要拖過這三個月……

　　他正想的出神時，辦公室的門被從外推開。

　　淩遠山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濺出來幾滴，灑在他的袖口上。

　　他皺起眉頭，正要發火，擡頭一看，愣住了。

　　雲景站在門口，身後跟著一臉為難的助理。

　　助理額頭上全是汗，結結巴巴地說：「淩……淩總，雲總他……他不讓我通報，直接就進來了。」

　　淩遠山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就恢復神色。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臉上堆起笑。

　　「喲，雲總。什麼風把你吹來了？來來來，坐，坐。我這兒剛到了一批新茶，正宗的大紅袍，你上次沒喝上，這次一定要嘗嘗。」

　　說著，他轉身去拿茶葉，動作自然得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雲景沒有坐。

　　他的目光掃過這間裝修奢華的辦公室。

　　他走到淩遠山面前，把手裡的文件袋扔在茶幾上，發出一聲悶響。

　　淩遠山的目光落在那個文件袋上，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

　　「雲總，這是什麼？」他佯裝糊塗。

　　「你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雲景慢條斯理地坐下，目光平靜地看著淩遠山。

　　淩遠山拿起文件袋，打開。

　　裡面是財務支出明細的複印件。

　　他翻了幾頁，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隻有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淩遠山翻到最後一頁，盯著那筆二十億的轉賬記錄看，然後把文件放回茶幾上。

　　他擡頭看向景，臉上堆起心虛的笑。

　　「雲總，你今天來，是來查賬的？」

　　雲景看盯著他看，似乎要把他看穿。

　　「你說對了。那二十億去哪兒了？」

　　淩遠山的笑容凝固。

　　「雲總，你這話說的……」他乾笑了兩聲，坐回自己的椅子上，「那二十億當然在項目上。每一筆都有明確的去向。這些賬目你不是都看了嗎？」

　　「我看了。」雲景的聲音不緊不慢，「拆遷補償款一分沒發，其他費用一分沒出。你那邊的賬戶上，除了這筆轉到海外的二十億，什麼都沒有。」

　　淩遠山的臉色瞬間慘白，沒想到雲景查到這筆款的去向。

　　他強裝鎮定道:「雲總，你這是在懷疑我？我淩遠山在商場混了三十年，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別人的事。那筆二十億的海外轉賬，是正常的項目投資。我簽了合同，走了審批，手續齊全，每一筆都有據可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