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盯著時間看了很久。

　　十五分鐘不長，但也不短。

　　能做什麼？

　　她不知道。

　　她回了一個字，就把手機放下了。

　　過了一會兒，雲景又發了一條：我到家了。你中午回來吃飯？

　　林婉打了幾行字又刪掉，最後隻回了三個字：店裡忙。

　　她收起手機，開始做下一批蛋糕。

　　可手又開始抖了。

　　擠到第三朵奶油花時，花瓣歪了。

　　她盯著那個歪掉的花瓣看了好幾秒鐘，放下裱花袋，把手洗乾淨，拿起手機給雲景打電話。

　　電話響很快就接起。

　　雲景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帶著一點驚訝：老婆？

　　你剛才說，她進去十五分鐘就出來了？

　　雲景語氣平靜:「沒錯，就是十五分鐘。」

　　林婉沉默良久，電話裡隻傳來輕微的呼吸聲。

　　你先回來吃飯。雲景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媽讓朱姐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天大的事，吃飽了再說。

　　林婉過了會兒，才開口：你查你的，我不催你。但我今天不回去吃飯了。店裡真的忙，下午還有五十單。

　　雲景沒再強求，隻是說：那我晚上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開車了。

　　那我在家等你。你幾點回來都行。

　　林婉了一聲，掛了電話。

　　她把手機放進圍裙兜裡，重新拿起裱花袋。

　　這次手穩了。

　　奶油邊緣整齊圓潤。

　　晚上七點，林婉回到家。

　　進了門，客廳裡燈火通明，雲母和小姨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雲景不在。

　　雲母看到她回來，站起來迎了兩步：小婉，回來了？吃飯了沒有？朱姐給你留了飯，在竈上熱著。

　　林婉搖頭：不餓。阿景呢？

　　在書房打電話呢。」

　　話音剛落，書房的門開了，雲景手機拿著筆記本下樓。

　　他換了件淺藍色的家居服，看到林婉坐在客廳，腳步明顯快了兩步，在她旁邊坐下。

　　雲母和小姨都湊了過來，三個人擠在沙發上看那一小方屏幕。

　　雲景把U盤插進去，點開走廊監控的視頻文件，畫面跳出來。

　　十一點五十八分，喻佳妮攙著雲景走出來。

　　雲景腳步虛浮，整個人的重量幾乎都壓在喻佳妮身上，她架著他走進房間。

　　畫面來到十二點十五分，喻佳妮從裡面走出來，姿態從容，並沒有什麼異常。

　　雲母眯著眼睛看：這個女的就是那個喻總？

　　雲景應了一聲。

　　他把畫面暫停，拖回喻佳妮走出房間的那一幀，把畫面放大了一些。

　　看清楚了嗎？雲母指著屏幕，她衣服穿得整齊，頭髮也沒亂，跟進去的時候一模一樣。

　　雲景把進度條繼續往後拖，喻佳妮走後再也沒出現過。

　　客廳安靜了幾秒。

　　雲母拉過林婉的手拍了拍：小婉，這段監控媽看明白了。那個喻總就是把阿景送進房間就出來了，前後就十五分鐘。該查的也查了，該看的也看了。這事兒啊，沒你想的那麼嚴重。

　　林婉沒有說話，眼睛還盯著已經黑掉的屏幕。

　　十五分鐘。

　　她心裡默默算著這個時間。

　　這個時間是確實做不了什麼。

　　況且雲景還是不省人事的狀態，怎麼可能做那事。

　　這麼一想，她悄悄鬆了口氣。

　　她的視線從屏幕移開，聲音有些悶：監控拍到的就隻有走廊，房間裡面發生了什麼，誰知道呢。

　　雲景轉頭看她：「如果真有什麼，十五分鐘夠幹什麼？而且她出來的時候狀態正常。

　　林婉咬了咬嘴唇，沒有接話。

　　雲母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婉，這事兒媽給你把著關。監控在這擺著，那女的就算想編也編不出花來。你信阿景一回。

　　小姨也在旁邊幫腔：就是，小婉，你要是還不放心，讓阿景跟那女的把合同解了，斷了聯繫，以後眼不見心不煩。一個大活人擺在面前你還能不放心？

　　林婉的睫毛顫了顫。

　　解約。

　　她擡起頭看了雲景一眼。

　　雲景對上她的視線，幾乎沒有猶豫就說：我可以跟她解約，後續的法務損失我來承擔。我明天就讓孟助理去辦。

　　林婉沒有回答。

　　她垂眸，似乎在思考什麼，過了會兒，她才點頭。

　　雖說這個監控沒看出什麼，但成年人都知道，十幾分鐘，確實做不了什麼。

　　喻佳妮為了某種目的，故意這麼說的。

　　看到夫妻倆的關係緩和了些，小姨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語氣輕鬆了不少。

　　行了行了，事兒弄清楚了就皆大歡喜了。小婉你也別再自己跟自己較勁了，讓阿景把那邊料理乾淨，你們倆好好過日子。

　　雲母也站起身，朝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朱姐燉了銀耳羹，我去端一碗過來，小婉你喝點潤潤嗓子。這兩天你都沒怎麼吃東西，嗓子都啞了。

　　林婉想說不用，雲母已經轉身進了廚房。

　　小姨也跟過去，客廳裡就剩下她和雲景。

　　雲景坐在她身側，開了口。

　　老婆，今天能不能讓我回主卧睡？

　　他在林婉面前，顯得如此的柔軟，不像白天那個冷麵總裁。

　　林婉低低地說：你把合同的事解決了再說吧。

　　雲景看著她，點了點頭：好。聽你的，你想什麼時候過去，我就過去。

　　說完，他站起身：你先吃飯，我去書房忙了。」

　　林婉了一聲。

　　雲景走進書房，關上了門。

　　林婉吃完飯就上樓，經過書房時，她下意識頓住腳步，往裡瞟了一眼。

　　雲景正坐在書桌前，專心的處理公事。

　　林婉沒有進去，而是回到主卧。

　　翌日。

　　第二天一早，林婉醒來。看了一眼手機，七點。

　　有一條未讀消息，是雲景發來的。

　　我去公司了。跟喻佳妮解約的事今天就去辦。你多睡會兒。

　　林婉把手機放下，起床洗漱換衣服。

　　下樓的時候，雲母看到她下來就招手：小婉，快來吃早餐。朱姐今天熬了小米南瓜粥，你嘗嘗。

　　林婉在餐桌邊坐下，朱姐給她盛了一碗粥端過來。

　　她舀了一勺送進嘴裡，雲母看著她：今天還去店裡？

　　嗯，現在開了新店，比較忙。」林婉放下勺子，媽，昨天監控的事……我想了一晚上。

　　雲母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想通了？

　　林婉搖頭，又點頭，自己也說不太清楚：說不上想通沒想通。我心裡知道應該沒什麼事。

　　小婉，人活一輩子，難得糊塗。有些事兒你非要去刨根問底，刨出來的未必是你想看到的東西。阿景什麼性子我當媽的知道，他不是那種在外面亂來的人。你就把心放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