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景眉頭緊皺：「她這是要趕盡殺絕？」

　　「今早董事會，老蔣提出要重新評估你的領導能力。說你不顧公司利益，因個人原因導緻合作失敗。」

　　雲景冷笑：「老蔣還真是迫不及待。」

　　「阿景，這次的情況確實棘手。顏清在行業內的實力不小，她要是鐵了心針對我們，後續的麻煩會很多。」

　　「那就讓她來。雲氏走到今天，不是靠討好誰。我們有技術，有團隊，有口碑。少了顏清，天塌不下來。」

　　雲小姐突然笑了:「你倒是跟林婉越來越像了，都這麼倔。」

　　提到林婉，雲景的表情柔和下來：「她比我有韌性。」

　　「是啊，她看著柔弱，骨子裡硬著呢。」雲婷感嘆，「媽跟我說了洛杉磯的事。阿景，你做得對。我們雲家的男人，要有擔當，有底線。」

　　她很支持弟弟這麼做，不會拿這種事做交易。

　　姐弟倆正說著，雲景的另一個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她沒在跟雲小姐聊，接起電話。

　　那端傳來熟悉的女聲:「雲總，怎樣，我給你發函，你看到了嗎？」

　　她的語氣帶著得逞，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雲景握著手機，眼底的冷意凝結成霜。

　　「收到了，顏總的速度倒是快得很。」

　　顏清輕笑:「那當然，我是個講究效率的人。雲景，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要。現在我要的可不止三天了。」

　　林婉也聽到對方的話，頓時緊張起來。

　　雲景下意識的對上妻子擔憂的眼神，朝她微微搖頭，示意沒事。

　　「顏清，生意場上各憑本事，你要玩，我奉陪。但用這種下作手段，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電話裡安靜一瞬，隨即傳來顏清陰冷的笑：「雲景，你裝什麼清高？這個圈子，誰不是利益交換？我給你的是捷徑，是你自己非要繞遠路。既然你不識擡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我會讓你知道，拒絕我要付出什麼代價。」

　　她的話有些霸道。

　　雲景像是聽到什麼可笑的話:「顏總，雲氏能走到今天，不是靠討好誰，更不是靠出賣出身。我們拭目以待。」

　　不等顏清回應，他乾脆利落地掛斷電話。

　　餐廳一片寂靜。

　　林婉握住他的手，觸感冰涼。

　　她沒問是誰，但心裡已經猜到了八九分。

　　「是……顏清？」她低聲問。

　　雲景收起手機，點了點頭：「嗯。她正式宣戰了。」

　　「是因為我嗎？」

　　「不是，你別多想。」

　　他再也沒心思吃早餐，站起身走出餐廳。

　　林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雲景已經走遠。

　　她望著雲景的背影，心裡那股不安卻越來越濃。

　　她太了解雲景了，他越是這麼表現，說明事情很棘手。

　　雲景很快換身西裝下來，一邊下樓一邊給孟助理打電話。

　　「通知所有部門主管，一小時後開會。另外把顏氏近三年的合作項目，全部調出來給我。」

　　電話那頭傳來助理幹練的回應。

　　走到玄關處，雲景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跟過來的林婉。

　　「晚上等我回來吃飯。」

　　林婉點頭，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帶：「萬事小心。」

　　雲景在她額頭吻了吻，轉身大步離去。

　　他坐進駕駛座，駛出庭院，揚起淡淡的塵土。

　　林婉站在門口，直到車子消失不見，才緩緩收回視線。

　　她低頭，才發現睿睿站在他身旁，揚起小腦殼，奶聲奶氣地說:「媽媽，爸爸去哪兒呀？」

　　林婉揉了揉他的小腦殼，柔聲說:「爸爸去公司處理事情了，我們進去吧。」

　　睿睿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雲氏集團會議室。

　　氣氛凝重，長條會議桌兩側坐滿人，除了各部門主管，還有幾個董事。

　　坐在主位右手邊第一個的，正是董事蔣宏生，五十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此刻正沉著臉，手指一下下敲著桌面。

　　雲景坐在主位，面前攤開幾份文件，看不出情緒。

　　投影幕布上，正展示顏氏集團單方面終止合作，可能造成連鎖評估。

　　市場部總監剛剛彙報完，擦了擦額角的汗，小心翼翼地看著雲景和蔣宏生。

　　蔣宏生率先開口:「也就是說，顏氏撤資並中斷技術共享，我們在建的新能源汽車電池項目，至少會延期六個月，前期投入的研發資金可能面臨風險，同時有三家零部件供應商表示要重新評估。」

　　市場總監硬著頭皮回答：「是的，蔣董。顏氏在行業內的號召力很強，他們放出風聲，確實有些合作夥伴在動搖。」

　　「哼！」

　　蔣宏生猛地拍桌子，轉頭看向雲景:「雲總，顏氏為什麼突然變卦？這次合作，前期談判很順利，為什麼對方對我們全面圍堵？」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雲景身上。

　　雲景擡起眼眸，目光落在蔣宏生臉上：「蔣叔，商業合作本就存在變數。對方提出的條件，超出我的底線，所以我拒絕了。」

　　「什麼底線比公司還重要？你讓在座各位，如何放心？」

　　會議室裡響起議論聲。

　　幾個元老級董事也面露不滿。

　　雲景的眼神冷了下來。

　　「蔣叔，至於什麼原因，我不便多說，顏清今天可以用一個條件要挾我們，明天就能用另一個。」

　　蔣宏生嗤笑:「雲景，商場如戰場，講的是利益。現在顏清卡了我們的脖子，下遊供應商在觀望，競爭對手在虎視眈眈。你所謂的底線，很可能把公司拖入險境。董事會當初支持你，是看中你的能力，不是讓你意氣用事的。」

　　眼看就要劍拔弩張，雲小姐主動開口道：「蔣叔，阿景的決定，也是經過考量的。顏清在圈子裡風評如何，大家多少有耳聞。現在當務之急，不是追究責任，而是一起想辦法，渡過眼前的難關。」

　　聞言，蔣宏生把責任推到雲景身上:「這是雲景一手造成的。我知道你護著弟弟，但這是董事會，我們要對全體股東負責。我提議，雲景停止總裁職務，由董事會成立特別小組，親自處理顏氏後續事情。」

　　此話一出，全場一片嘩然。

　　雲景看向蔣宏生，忽然笑了。

　　「蔣叔，想坐這個位置，可以直接說。不必繞這麼大圈子，還拿公司利益當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