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雨咬了咬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這些天積攢所有的委屈，在這一刻全都湧了上來，像決堤的洪水，擋都擋不住。

　　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癱軟在姚林傑懷裡。

　　「你知不知道……這些天我有多害怕……我怕你真的碰了她。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一閉眼就是你們在一起的樣子……我快瘋了……」

　　「對不起。」姚林傑把她摟進懷裡，摟得很緊，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對不起時雨，是我不好，是我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

　　「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你讓我一個人在這裡等了這麼多天……」

　　「鑒定結果今天才出來。」姚林傑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我一拿到結果就來找你了。」

　　宋時雨哭了好一會兒，才止住。

　　她從姚林傑懷裡擡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他。

　　她的眼睛紅腫得不像樣，鼻尖紅紅的，整個人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但在姚林傑眼裡，她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

　　「林傑……你瘦了。」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吃不下。」姚林傑老實交代。

　　「以後不許不吃飯。你要是餓出胃病來，我和孩子們可怎麼辦？你一個大男人，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怎麼照顧我們娘仨？」

　　姚林傑想到保溫箱裡的女兒。

　　「老婆，我給女兒起好了名字。」

　　宋時雨從他懷裡起來，擦了擦臉上的淚痕：「你給她起了什麼名字？」

　　這幾天，她隻顧著傷心，滿腦子都是姚林傑和劉雯的事，根本就沒想過要給女兒起名字。

　　「姚念可。」

　　宋時雨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姚念可……好聽，就叫念可。這個名字好。」

　　姚林傑見她喜歡，心裡的大石頭落地。

　　「我上午去看女兒了，比之前大了些，吃奶也有勁了。護士說她長得像你，眉眼彎彎的，以後肯定是個小美人。」他掏出手機，翻出上午拍的照片，「你看，這是咱閨女。」

　　照片裡，小小的嬰兒躺在保溫箱裡，身上還插著一些管子，但小臉比前幾天圓潤了不少，眼睛閉著，小嘴一吮一吮的，像是在夢裡喝奶。

　　宋時雨看著照片，喜極而泣。

　　她之前一直擔心女兒的身體，生怕女兒有什麼問題。

　　現在聽姚林傑說女兒在好轉，這下安心了些。

　　「我想去看看她。」宋時雨說。

　　「你現在身體還虛，等你好一點了，我推你過去。」姚林傑收起手機，「不著急，咱閨女在那裡好好的，護士照顧得比我們周到。」

　　宋時雨點了點頭，靠在姚林傑肩上。

　　兩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著，誰也沒說話。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落在床尾，把白色的被子照得暖洋洋的。

　　這個畫面，宋時雨在心裡盼了好多天。

　　終於盼到了。

　　這時，病房的門被人從外推開。

　　宋雲東拎著一個保溫桶走進來，臉色不太好看，這幾天他一直是這樣，看誰都不順眼。

　　看到姚林傑在裡面，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還來幹什麼？」

　　他的聲音不大，但那股子冷意，能把人凍成冰棍。

　　姚林傑站起來，面對宋雲東，腰桿挺得筆直。

　　他知道這一關必須過。

　　宋雲東吃軟不吃硬，你要是低頭認錯，他可能還會給你個好臉色。

　　你要是跟他硬碰硬，他能把你懟到牆上去。

　　「爸，我是來看時雨的。」姚林傑的態度很誠懇。

　　「誰是你爸？」宋雲東把保溫桶往床頭櫃上一放，「我可擔不起這個稱呼。」

　　不等姚林傑說話，宋時雨開口:「爸，你能不能聽他解釋？」

　　宋雲東看向女兒:「他惹出這麼大的事，你還要替他說話。你能不能出息點？」

　　宋時雨想說什麼，最後把嘴閉上。

　　她轉頭看了一眼姚林傑，用眼神示意他趕緊解釋。

　　姚林傑從兜裡掏出那份鑒定報告，雙手遞到宋雲東面前。

　　「爸，您先看看這個。」

　　宋雲東皺著眉，看了一眼那份報告，沒有伸手去接。

　　「什麼東西？」

　　「親子鑒定報告。劉雯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的。」

　　宋雲東愣了愣，這才伸手把報告接過去。

　　他戴上老花鏡，一頁一頁地看。

　　他的臉色緩和了些，他把報告合上，擡起頭看向姚林傑。

　　「你確定這份報告是真的？不是你找人做的假？」

　　「爸，這份報告是在正規鑒定中心做的，有法律效力。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查。」姚林傑把鑒定中心的地址和電話都報了出來，「您隨時可以去核實。」

　　宋雲東沉默了會兒。

　　他把報告還給姚林傑，轉頭看向女兒。

　　宋時雨眼巴巴地看著他，眼眶紅紅的。

　　宋雲東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他這個女兒，從小就心軟，見不得別人受委屈。

　　當初嫁給姚林傑，他就覺得這小子配不上他女兒。

　　但架不住時雨喜歡，他這個當爹的，總不能棒打鴛鴦。

　　這些年，他看著姚林傑一步步走過來，對他有所改觀。

　　可這回的事，差點沒把他氣死。

　　「就算孩子不是你的，這事你就沒有責任？你招惹來的女人，把時雨害成什麼樣？」

　　姚林傑的身子猛地一顫。

　　他試圖解釋:「爸，都是我的錯，我決定把劉雯送進去。以後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宋雲東冷哼一聲:「一個男人，連自己的老婆都保護不好，你還有什麼用？」

　　姚林傑低頭，一言不發。

　　宋雲東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認。

　　他確實沒有保護好時雨。

　　他明明知道劉雯有問題，卻沒有第一時間告訴時雨。

　　他以為自己能處理好，結果差點把一切都搞砸了。

　　「爸，您說得對。這件事是我的錯。我沒有保護好時雨，讓她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您打我罵我，我都認。但我求您，別讓我離開時雨。我不能沒有她，孩子們也不能沒有爸爸。」

　　「你跟我說這些沒用。我現在明確告訴你，我不同意時雨再跟你在一起。我不會再讓他們娘仨受到傷害。」

　　姚林傑的臉色慘白。

　　宋時雨急了，從床上坐起來，一把抓住父親的手：「爸！林傑知道錯了，你就原諒他吧。他是被冤枉的。」

　　宋雲東看向女兒，眉頭擰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就是因為你心軟，這小子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惹事。」宋雲東的語氣帶著恨鐵不成鋼，「你每次都說他知道錯了，他哪次真正改過？上次是他老娘，這才多久，又來一個女的。你讓我怎麼相信他。」

　　宋時雨被父親訓得說不出話來。

　　她知道父親說得有道理。

　　但他很愛姚林傑，況且孩子們需要爸爸。

　　「爸，你就看在孩子們的份上，給他一次機會吧。」

　　宋雲東沒搭理宋時雨，對著門外喊了一聲：「進來！」

　　兩名保鏢推門走了進來。

　　「把他請出去。」宋雲東指了指姚林傑。

　　「爸！」宋時雨急了。

　　宋雲東頭也不回:「這事沒得商量。」

　　兩名保鏢走到姚林傑面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姚林傑沒有掙紮。

　　他知道掙紮也沒用。

　　宋雲東帶來的這兩個人，一看就是練家子，他一個文弱書生，根本不是對手。

　　他轉頭看向宋時雨，宋時雨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來，隻是拚命地朝他伸手，像是想要抓住他。

　　「時雨，別哭。我沒事。你先好好養身體，我會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