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林婉沒有再問，轉身回到吧台。

　　她知道劉雯不會說實話，就像她也不會跟劉雯說實話一樣。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就是這樣，大家都心知肚明，可誰都不會先開口說破。

　　快要下班的時候，林婉的手機響了。

　　是雲景打來的。

　　「我去接你。」雲景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還沒呢，六點下班，你不用來接我，我自己開車回去就行。」

　　「那我在家等你。」

　　「好。」

　　林婉掛了電話，嘴角彎了彎，這男人對她一如既往的好，從未變過。

　　被人惦記著的感覺真好。

　　林婉忙到六點，收拾好東西，跟大家打了個招呼，準備下班。

　　「林姐慢走。」劉雯朝她揮了揮手。

　　林婉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走出店門。

　　她上了車，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雲母打來的。

　　「小婉啊，你下班了吧？回來的路上幫我買袋鹽，家裡沒鹽了。」

　　「好的媽，我這就去買。」

　　林婉來到超市門口，她停好車，拎著包走進超市，直接往調料區走去。

　　她推著購物車，在貨架拿了幾包鹽，想了想，又拿了一袋紅糖。

　　她每次來大姨媽，肚子有些不舒服，想買點回去備用。

　　付完款，林婉拎著袋子走出超市。

　　剛到門口，林婉餘光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劉雯嗎？

　　林婉下意識地頓住腳步。

　　她還是穿今天的衣服，手裡拎著一袋東西，正朝一個男人走過去。

　　那男人背對林婉，林婉定睛一看，心臟猛地一縮，那人正是姚林傑。

　　那背影化成灰，她都認得出來。

　　劉雯走到他面前，把手裡的塑料袋遞給他，聲音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學長，你餓了吧？這是我給你買的東西，你嘗嘗。」

　　林婉站在原地，手裡的袋子攥緊。

　　她不是答應不再打擾姚林的生活嗎？

　　可她見到根本不是這樣的。

　　她想著正出神，就聽見姚林傑說:「你找我什麼事？你說吧。我還要回去給我老婆做飯呢。」

　　聞言，劉雯臉上的笑僵住。

　　「學長，我就不能找你聊聊嗎？咱們是同學，又是朋友，找你聊聊天都不行？」

　　林傑皺了皺眉:「不用非要見面。我姐知道了又該生氣了。」

　　林婉聽到這裡，心裡冷哼一聲。

　　他還知道她會生氣？

　　劉雯咬了咬唇，眼眶瞬間紅了。

　　她站在他面前，那種委屈什麼都壓不住。

　　「學長，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劉雯的聲音開始發抖。

　　林傑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說你煩。我就是……覺得咱們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你也知道，我結婚了，我老婆還懷著孕，我不能讓她胡思亂想……」

　　話還沒說完，劉雯的眼淚就掉下來了。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下來，砸在冰冷的地上。

　　林傑見狀，一下子就慌了。

　　他一向心軟，最見不得女人哭，更何況劉雯還是他學妹。

　　「你別哭啊，好不好？」林傑有些手足無措，想去拉她，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整個人急得在原地打轉。

　　劉雯不說話，就是哭。

　　眼淚根本止不住。

　　「你到底怎麼了？你說話啊！」林傑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劉雯抽噎了兩下，終於開口。

　　「你是不是覺得我配不上你？」

　　林傑整個人僵住，這句話像一把刀，紮進他的心臟。

　　他的聲音發澀：「你說什麼呢？我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你不要胡思亂想。」

　　「可我已經胡思亂想了。」劉雯擡淚眼朦朧的眼睛，「我知道我不該這麼想，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從大學就喜歡你，到現在都沒變過。」

　　林傑臉色蒼白。

　　他往後退了一步，與她保持距離。

　　「劉雯，你別說了。」

　　「我要說。我可以做陰溝裡的老鼠，隻要能待在你身邊，我什麼都願意做。」

　　說完，她突然撲進姚林傑懷裡，雙手環住林傑的腰，臉埋在他的胸口，哭得渾身發抖。

　　林傑整個人都傻了。

　　他兩隻手僵在半空，不知道往哪兒放，推也不是，抱也不是，整個人像一根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裡。

　　「劉雯，你別這樣。」林傑的聲音在發抖，「你鬆開，你不能這樣。我老婆現在懷著孩子，我不想讓她擔心。」

　　「我知道你們感情好，我說過，我不會打擾你的生活。我們可以偷偷見面，好不好？」

　　「你瘋了！」林傑用力推開她，不再像剛才那樣心軟。

　　他退了好幾步，胸口上下起伏，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這不是害我嗎？」

　　劉雯被他推開，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她擡起頭，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學長，我沒有要害你，我是真的喜歡你，喜歡到……」

　　姚林傑連忙打斷她:「你不要再說了。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以後你不要再找我了。」

　　說完，林傑轉身離開。

　　劉雯站在原地，看著他決絕的背影，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她發現姚林傑越來越膽小了。

　　特別是這段時間，他總是避而不見。

　　以前他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的姚林傑，陽光自信，是她眼中的好男人。

　　劉雯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的，整個人縮成一團。

　　她不明白，她就是想離他近一點，有錯嗎？

　　她隻想待在他身邊。

　　「你不是答應我，不跟林傑見面嗎？你私下約他出來，你想幹什麼？」

　　劉雯聽到熟悉的聲音，猛地擡起頭，淚眼朦朧的看向林婉。

　　「你跟蹤我？」劉雯站起身，聲音帶著明顯的敵意。

　　林婉冷笑，嘴角帶著諷刺。

　　「我才沒這麼無聊。我來超市買點東西，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和林傑。」

　　劉雯被她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她知道自己說錯話。

　　「林姐，你別誤會，我和林傑沒有你想的那樣。」

　　「你還在狡辯。你剛才撲進他懷裡，我都看到了。你難道不知道他是有妻子的人嗎？」林婉冰冷的眼神刮過她的臉。

　　劉雯也不裝了，直接攤牌:「我就是喜歡他，怎麼了？喜歡一個人有錯嗎？」

　　「喜歡一個人沒錯，可你喜歡的是有婦之夫。你知道他有老婆，你還往上貼，這叫破壞別人家庭。」

　　「我沒有破壞他的家庭。你不要胡說！」劉雯幾乎是喊出來的。

　　「你以為你是誰？情婦？小三？還是地下情人？」

　　聽到這話，劉雯像被人扇了一巴掌，愣在原地，她確實想做姚林傑的地下情人，哪怕沒有名分，她也願意。

　　林姚見她不說話，繼續說:「我看你是個姑娘，一個人在城裡打拚不容易，才給你這個機會。你要是好好乾活，我絕對不會虧待你。可你要是把心思放在不該放的地方，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我……」劉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林婉看著她的眼睛:「從今天開始，你離林傑遠一點，不然我隻能讓你走人。」

　　劉雯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沒有說話。

　　「做得到嗎？」林婉問。

　　劉雯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下來，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做得到。」

　　她能說做不到嗎，她還想在這裡待下去，要是真的被攆走了，她以後想見姚林傑就難了。

　　「好。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說完，林婉徑直上車。

　　劉雯再次蹲在地上，抱頭痛哭，整個身子渾身發抖。

　　她明明努力討好林婉，可她就是不喜歡她。

　　為什麼不讓她跟姚林傑在一起，她隻是喜歡一個人而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