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林傑走到床邊，在椅子上坐下。

　　「關於那天晚上的事，我查清楚了。」

　　宋時雨靠在床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想知道真相，又怕知道真相。

　　姚林傑深吸一口氣：「那天晚上，劉雯給我下了葯。是安眠藥。所以我才會什麼都不記得。」

　　宋時雨的眼睛睜大了一些。

　　「我已經做了血檢。」姚林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那張檢測報告的照片，遞到宋時雨面前，「這是法醫鑒定中心出的報告。」

　　宋時雨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看了很久。

　　她的眼神有震驚，有懷疑。

　　半晌，她才把視線從屏幕上移開，看向姚林傑。

　　「所以呢？」

　　「所以那天晚上我根本不可能主動跟她發生什麼。我昏迷幾個小時，怎麼可能……」

　　話音未落，宋時雨打斷他的話，「我不想聽這些。」

　　姚林傑臉上的表情僵住。

　　「時雨，你聽我說……」

　　「我說我不想聽。」宋時雨別過臉，不再看他，「不管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結果都是一樣的。她肚子裡懷著你的孩子，這是事實。我沒辦法假裝不知道。」

　　姚林傑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宋時雨說的是事實。

　　不管過程如何，結果已經擺在那裡了。

　　劉雯懷孕，孩子有可能是他的。

　　這個事實像一座大山，壓得兩人都喘不過氣。

　　「時雨，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但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把這件事處理好。」

　　「你怎麼處理？」宋時雨眼眶泛紅，「你能讓那個孩子消失嗎？你不能。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做什麼都改變不了。」

　　姚林傑的心被刺了一下，疼得他喘不上氣。

　　他從來沒見宋時雨這麼絕望過。

　　以前不管遇到什麼事，她都會跟他鬧。

　　但這一次，她沒有。

　　她平靜得讓他害怕。

　　「時雨，你不要這樣。」姚林傑握她的手，「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很快就能證明我的清白。」

　　宋時雨把手縮了回去，不讓他碰。

　　「林傑，我沒有不相信你。你說劉雯給你下藥，我信。你說那天晚上什麼都沒發生，我也信。可那又怎樣？」

　　她的眼淚掉了下來。

　　「劉雯懷著孩子，這是事實。你是我丈夫，可你在外面有了孩子。你知道這種感覺有多噁心嗎？就像吃了一隻蒼蠅，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姚林傑的眼淚也掉了下來。

　　他知道宋時雨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

　　他無從辯解。

　　「時雨，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你別跟我說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我，你隻是倒黴，遇到了一個瘋子。可我呢？我招誰惹誰了？我為什麼要承受這些？」

　　宋時雨擦了擦眼淚。

　　「我現在不想說這些事。我隻想養好身體，早點出院，佑佑和可可等我回去。」

　　她頓了頓:「你走吧，別在這裡堵著了。我不想再見到你。」

　　這幾個字像一把刀，紮進姚林傑的心裡。

　　「時雨，你一定要相信我。」姚林傑的聲音在發抖，「很快我就能證明我的清白。等親子鑒定結果出來，我會回來找你。到時候你再決定要不要原諒我。」

　　宋時雨沒說話，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滴在枕頭上。

　　姚林傑心如刀絞。

　　他想伸手替她擦掉眼淚，可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她不讓他碰。

　　他站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

　　「時雨，你好好休息。等我消息。」

　　說完，他轉身走出病房。

　　她眼巴巴看著他離開，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想叫住他，想說你別走。

　　可她忍住了。

　　她現在不能心軟。

　　她要讓他知道，這件事沒那麼容易過去。

　　如果她輕易原諒他，他以後還會犯同樣的錯誤。

　　她需要時間冷靜，他也需要時間反省。

　　走廊裡，姚林傑靠在牆上，雙手捂著臉，肩膀微微發抖。

　　他沒想到宋時雨的反應這麼平淡。

　　他寧可宋時雨打他罵他，也好過她不理他。

　　宋雲東從走廊盡頭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杯熱水。

　　看到姚林傑站在女兒病房門口，他的臉沉了下來。

　　「你怎麼又來了？不是讓你走嗎？」

　　姚林傑眼眶通紅。

　　「爸，我來看時雨。」

　　「看什麼看？時雨現在最不想見的人就是你。你趕緊離開這裡，別再讓我看到你。」

　　姚林傑看了宋雲東一眼:「爸，我會把這件事處理好。到時候，我希望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宋雲東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隻是擺了擺手。

　　「你走吧。」

　　姚林傑知道，這已經是宋雲東最大的讓步了。

　　他沒再說什麼，轉身朝電梯走去。

　　坐電梯下樓，走出住院部大樓，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他掏出手機，給林婉發了條信息。

　　「姐，時雨不想見我。她說等我把所有事處理好再說。」

　　林婉很快回復：「她說的沒錯。你現在去找她，隻會讓她更難受。先把劉雯的事解決好，其他的以後再說。」

　　姚林傑把手機收好，拉開車門，坐進去，啟動車子。

　　車子緩緩駛出醫院。

　　他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店裡。

　　晚上十一點，店裡已經打烊了。

　　艾米正在收拾衛生，看到姚林傑進來，愣了一下。

　　「姚總？你怎麼這麼晚還過來？」

　　「我姐呢？」

　　「老闆娘在辦公室呢。」

　　姚林傑徑直朝辦公室走去。

　　推開門，林婉正坐在辦公桌前看文件。

　　看到弟弟進來，她放下手裡的文件。

　　「時雨說的沒錯。她需要時間消化這些事，你也需要時間把劉雯的事處理好。」

　　「我知道。」姚林傑揉了揉太陽穴，「可我心裡難受。我想陪著她，照顧她。」

　　「你現在照顧不了她。你站在她面前，她就會想起劉雯和那個孩子。這是她心裡的一根刺，你不把那根刺拔掉，你做什麼都沒用。」

　　「姐，親子鑒定的事，什麼時候能安排？」

　　「我已經聯繫鑒定中心，他們說最快後天就能來人抽血。」林婉頓了頓，「不過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什麼事？」

　　「劉雯現在的情況不太穩定。今天又出血了，醫生說如果再出血，孩子可能保不住。如果孩子沒了，親子鑒定就做不成了。」

　　姚林傑皺了皺眉。

　　「那怎麼辦？」

　　「先等等看吧。如果她能穩住，我們就做鑒定。如果穩不住……那就隻能等她生下來再說了。」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七八個月以後。」

　　姚林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等不了那麼久。

　　他現在就想把這件事搞清楚，然後去找宋時雨，告訴她真相。

　　「姐，沒有別的辦法嗎？」

　　林婉想了想。

　　「還有一種辦法，但風險很大。」

　　「什麼辦法？」

　　「她流產，可以用胎兒的組織做親子鑒定。但劉雯對這個孩子很重視，她指望著這個孩子翻身呢。」

　　姚林傑沉默不語。

　　他知道，劉雯是不可能讓孩子出意外的。

　　她把孩子當成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她不可能放棄。

　　「那就等後天吧。」姚林傑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你回去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姚林傑走出辦公室。

　　姚林傑走出店門，上了車。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開車去醫院。

　　他把車停好，坐在車裡，擡頭看著五樓那扇窗戶。

　　燈還亮著。

　　宋時雨還沒睡。

　　他拿出手機，想給她發條信息，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反覆復好幾次，最後什麼都沒發出去。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對不起」太蒼白。

　　說「我愛你」太無力。

　　說「等我」太自私。

　　他隻能坐在車裡，遠遠地看著那扇窗戶。

　　他坐了一個多小時，直到五樓的燈滅了，他才啟動車子離開。

　　回到家，屋子裡還是那麼安靜。

　　他換了鞋，回到自己的卧室。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闆發獃，直到淩晨三點才睡著。

　　第二天，姚林傑被手機鈴聲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是林婉打來電話。

　　「喂，姐。」

　　「劉雯那邊出事了。」

　　姚林傑猛地坐起來，睡意全無。

　　「怎麼了？」

　　「她昨天晚上大出血，被送進搶救室了。孩子……沒保住。」

　　姚林傑握著手機的手發抖。

　　「怎麼會這樣？」

　　「醫生說她的身體本來就弱，情緒波動太大，身體承受不住。昨天晚上突然大出血，搶救了兩個小時，孩子還是沒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