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林傑正在後廚忙活，手機響了。

　　看到是母親打來的，他接起電話。

　　電話那端傳來姚倩的哭聲：「兒子，你快回來。你老丈人來了。他把我趕出來了。嗚嗚嗚……」

　　「媽，你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姚林傑的聲音發顫。

　　「你老丈人說，這是她女兒的房子，就讓人把我拖出來了。」

　　姚林傑閉上眼睛，就覺得腦殼嗡嗡作響。

　　這下完了。

　　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姚倩的聲音繼續傳過來:「兒子，你快點回來。我不想離開這個家。這是我的家啊！」

　　「媽，我知道了。我馬上回來。」姚林傑的嗓音沙啞。

　　他掛斷電話，呆在原地。

　　當初宋雲東就說過，他媽是勞改犯，讓他跟母親少來往，不然會影響宋家的名聲。

　　是他瞞著宋雲總，偷偷把母親接到婚房。

　　現在東窗事發，他該怎麼辦？

　　他突然想到宋時雨，現在隻有她能救場。

　　他重新掏出手機，給宋時雨打電話。

　　響了幾聲，那邊才接起。

　　「林傑，怎麼了？」

　　「時雨，出事了。」姚林傑聲音發抖，「你爸……你爸去我們的婚房了。他把媽趕出來了。」

　　電話那端沉默了兩秒。

　　「我爸去婚房？他怎麼會去那兒？」

　　「我不知道。時雨，你爸肯定生氣了。他會不會讓我們離婚？」

　　「林傑，你別急。」宋時雨安撫他，「你先去婚房那邊，看看媽怎麼樣了。我馬上過來。」

　　「好……好。」

　　姚林傑掛了電話，開車直奔婚房。

　　他腦子一團亂麻。

　　他知道宋雲東不會這麼算的。

　　車子很快就到別墅門口。

　　剛下車就看到姚倩蹲在地上，那模樣就像被遺棄的老狗。

　　「媽！」

　　姚林傑快步走過去。

　　姚倩擡起頭，看見兒子，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站起身，一把抓住姚林傑的胳膊，「兒子，你可回來了！你老丈人他……他憑啥把我趕出來？那是你的家，是你的家，他憑啥？」

　　姚林傑心裡又酸又澀。

　　「媽，那是時雨的房子。是她爸買給她的嫁妝，婚前財產。跟我沒關係。」

　　姚倩眨了眨眼，好像沒聽懂。

　　「咋就沒關係？你跟時雨結婚了，那就是兩口子的家。兩口子的家，就是你的家。你的家，就是我的家。」姚倩說得理直氣壯。

　　姚林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

　　「媽，先不說這個。先進去看看。」

　　姚倩拉住他，擲地有聲道:「兒子，待會兒你跟你老丈人好好說說。我可是你親媽，他憑啥趕我出來。這傳出去，像話嗎？咱們老姚家的臉往哪兒擱？」

　　姚林傑沒吭聲。

　　他開門進去，一眼就看到宋雲東坐在沙發上。

　　一襲筆挺的西裝，臉色陰沉，像一尊閻王。

　　旁邊站著兩個保鏢，面無表情。

　　「爸。」姚林傑硬著頭皮喊了一聲。

　　宋雲東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得刺骨。

　　「回來了？」

　　「是。」姚林傑走到他面前，「爸，您怎麼來了？」

　　宋雲東冷笑一聲:「我女兒的房子，我來不得？」

　　姚林傑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您要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準備

　　宋雲東站起來，朝他走近:「準備什麼，準備把你媽藏起來？」

　　姚林傑臉色慘白。

　　「爸，我媽她……」

　　不等他把話說完，宋雲東打斷他:「姚林傑，我記得我跟你說過，別讓你媽出現在我面前。你答應得好好的，可現在呢，你讓她住進家裡，你好大的膽子。」

　　姚林傑低著頭，不敢看他。

　　「爸，我媽她……她身體不好，沒人照顧。我就想著讓她住幾天，等找到合適的房子就搬。沒想到……」姚林傑解釋道。

　　「沒想到什麼？沒想到我會發現？」

　　姚林傑沒說話。

　　「姚林傑，我告訴你。我當初同意你娶時雨，是看你老實，對時雨好。可你要知道，老實不是傻。你要是敢拿我女兒當跳闆，把你那個勞改犯媽往家裡塞，我第一個不答應。」

　　「勞改犯」三個字，像一把刀，紮進姚林傑心裡。

　　也紮進姚倩心裡。

　　姚倩的臉一下子漲紅。

　　她指著宋雲東的鼻子：「你說誰是勞改犯？你再說一遍？」

　　宋雲東迎上她的目光，眼底滿是厭惡。

　　「我說你。勞改犯。怎麼，說錯了？你沒坐過牢？」

　　姚倩被他的話噎住。

　　她坐過。

　　這是事實。

　　可從宋雲東嘴裡說出來，就像一把刀，剜她的心。

　　她梗著脖子大聲道:「我坐過牢又咋了？你憑啥還揪著不放？」

　　宋雲東笑了，笑得陰森森的:「就憑你髒了我女兒的家。讓我丟人！」

　　姚倩的臉由紅轉白，由白轉青。

　　她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沒被人這麼羞辱過。

　　她指著宋雲東，手指發抖:「你……你狗眼看人低。你瞧不起人！我告訴你，我兒子娶了你女兒，那就是你們宋家高攀！你們宋家也不是……」好東西。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響起。

　　姚倩愣住了。

　　她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人。

　　不是宋雲東。

　　而是自己的兒子。

　　他竟然打了她。

　　「兒子……你……」她的聲音發顫，「你打我？」

　　姚林傑的手還在抖。

　　他也不想打。

　　可他沒辦法。

　　他不能讓母親再說下去。

　　再說下去，就真的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媽，你閉嘴。」他的聲音沙啞，「別說了。」

　　姚倩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我為你操碎了心，你打我？你為了外人打我？」

　　「媽，他不是外人，他是我老丈人。」

　　姚倩哭喊著:「他瞧不起你媽，也瞧不起你，你還站在他那邊。你有沒有良心？」

　　「媽，你別說了，行嗎？」

　　姚林傑近乎吼出聲。

　　姚倩被吼得一愣，哭聲戛然而止。

　　姚林傑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爸，對不起。我媽不懂事，您別跟她一般見識。這事兒是我的錯，我不該讓她住進來。您要怎麼罰我，我都認。」

　　宋雲東眼神複雜。

　　這個女婿，平時看著老實本分，對時雨也真心。

　　可偏偏有這麼一個媽。

　　一個坐過牢的媽。

　　一個拎不清的媽。

　　「姚林傑。你知道我最忌諱什麼嗎？」

　　姚林傑低著頭：「知道。」

　　「那你還敢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