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助理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雲景忙到下班，回到家，朱姐已經做好了一桌子菜。

　　雲母坐在餐桌前，看到雲景進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阿景，小婉說你今天簽了個大項目，是真的？」

　　雲景在林婉身邊坐下，看了她一眼。

　　林婉嘴角是彎的，笑得很甜。

　　「是真的，媽。項目合同明天上午簽。」

　　雲母雙手合十，念叨了一句：「阿彌陀佛，菩薩保佑。」

　　雲景失笑：「媽，這跟菩薩沒關係。這是您兒子憑本事拿下的。」

　　雲母瞪了他一眼：「就你能耐。行了行了，快吃飯吧，菜都涼了。」

　　林婉給雲景盛了一碗湯放在面前，又給他夾了一塊排骨。

　　「先喝湯，暖暖胃。」

　　雲景端起碗喝了一口，番茄蛋花湯，酸甜適口，溫度剛好。

　　第二天上午九點，雲景準時出現在公司樓下。

　　他身著剪裁精良的炭灰色西裝，白襯衫領口解開一顆扣子，未系領帶，渾身散發著疏離又禁慾氣息。

　　孟助理和項目組的幾個核心成員已經在等了。

　　「走吧。」

　　說完，雲景率先上車，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開往恆通總部。

　　十點整，雲景準時出現在趙恆的辦公室門口。

　　趙恆親自迎了出來:「雲總，歡迎。」

　　「趙總，客氣了。」

　　兩人寒暄了幾句，一起走進會議室。

　　恆通那邊的法務和財務團隊已經到齊。長條桌上擺著兩份厚厚的合同，散發著淡淡的油墨香。

　　雙方落座，律師開始逐條審閱合同條款。

　　兩個小時後，所有條款終於審閱完畢。

　　雙方律師在合同上籤了字，然後把合同推到各自老闆面前。

　　雲景在合同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趙恆也簽了字，問了一句:「盛子陽那邊，你打算怎麼處理？」

　　雲景沉默了會兒，才說：「他要是非要找事，那我奉陪到底。」

　　趙恆忽然笑了。

　　「雲總，你這人有意思。」

　　他知道盛子陽不會輕易放過雲景，不過這是他們的事，他們怎麼鬥，都跟他沒關係。

　　雲景回到公司，把合同交給法務部門存檔，然後回到辦公室，關上門。

　　他站在窗前，點燃了一根煙，慢慢地抽著，煙霧繚繞，模糊那張冷硬的臉。

　　這時，他的手機震了起來。

　　雲景拿起來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雲景，是我。盛子陽。」

　　雲景臉上沒什麼表情。嘴角彎了一下，像是早就預料到。

　　「盛總，有事？」

　　盛子陽冷笑一聲：「雲景，你手段可以啊。我費了那麼大勁談下來的項目，你動動嘴皮子就截胡了。我盛子陽在商場混了這麼多年，還沒被人這麼玩過。」

　　雲景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來。

　　「盛總，你這話說得不對。恆通的項目從來就不是你的，你隻是接觸過，還沒簽合同。生意場上，沒簽合同之前，誰都有機會。」

　　「你少跟我扯這些。你做了什麼你自己清楚。你把趙妍的事捅給趙恆，趙恆才拒絕跟我合作。雲景，你這麼做，不覺得太損了嗎？」

　　雲景的眼神冷了幾分。

　　「你接近趙妍是為了什麼，你心裡清楚。一個剛回國的女人，你就開始送花請吃飯，你的目的趙恆會不知道？我隻是提醒他，至於他怎麼做決定，那是他的事。」

　　「你就不怕我報復你？」

　　盛子陽說這話時，近乎咬牙切齒。

　　雲景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裡，聲音平靜得可怕。

　　「盛子陽，我出來做生意的時候，你還在國外讀書。什麼大風大浪我沒見過？你想報復，隨便來。但我把話說在前頭，你要是敢動我的人，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盛子陽笑了，那笑聲帶著癲狂的意味。

　　「好，雲景，你很好。咱們走著瞧。」

　　不等雲景說話，電話掛斷了。

　　雲景早就料到盛子陽不會善罷甘休。

　　盛子陽平時囂張跋扈慣了，從來不怕誰。

　　這次在恆通的項目上栽了跟頭，他不會甘心。

　　雲景不怕他報復。

　　但他擔心盛子陽做事不擇手段，萬一他把手伸到雲鳶或者林婉身上，那就麻煩了。

　　想到這裡，雲景拿起手機，給徐昆發了條消息。

　　「恆通的項目簽了。盛子陽剛才放話說要報復。你那邊注意一下，特別是鳶鳶和孩子們，別讓盛子陽鑽了空子。」

　　消息發出去，徐昆幾乎是秒回。

　　「知道了。鳶鳶這邊你放心，我安排人盯著。你自己也小心。」

　　雲景回了個「好」字，把手機放下。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盛子陽那邊沒有動靜，安靜得有些反常。

　　雲景知道，這不是什麼好事。

　　盛子陽越是沒有動作，說明他在醞釀更大的動作。

　　雲景讓孟助理盯緊盛恆那邊的動向。

　　孟助理領命，安排幾個人專門盯著盛恆的內部消息。

　　這天，雲景正在辦公室裡審閱文件，孟助理忽然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雲總，出事了。」

　　雲景擡起頭：「怎麼了？」

　　「盛子陽那邊有動靜了。他昨天跟周氏集團的周總吃了頓飯，今天上午又跟顏氏的顏天明見了面。我查了一下，這兩人的公司業務跟我們都有交集。」

　　雲景的眉頭皺了起來。

　　周氏和顏氏，確實都是雲景的競爭對手。

　　雖然規模不如雲景的公司大，但在某些細分領域，他們有著不可忽視的影響力。

　　盛子陽同時接觸這兩家，意思很明顯。

　　他在聯合雲景的競爭對手，想要對雲景形成圍剿之勢。

　　「還有別的嗎？」雲景問。

　　孟助理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我聽說盛子陽在找人查您的底，包括您的私人生活。」

　　雲景臉色陰沉。

　　查他的底，他倒是沒意見。

　　他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任何人查。

　　但他想查他的私人生活，意味著家人會受牽連。

　　「繼續盯著。盛子陽要是敢玩陰的，我不會放過他。」

　　孟助理應了一聲，走出辦公室。

　　雲景靠在椅背上，在想對策。

　　盛子陽最大的弱點就是太狂。

　　他以為聯合幾個競爭對手就能把他逼到絕路，但他不知道的是，商場上的聯盟從來就不牢固。

　　盛子陽想讓他們聯合起來對付自己，除非他能給出足夠的利益。

　　而利益這個東西，從來就不是靠一頓飯一頓酒就能搞定的。

　　想到這裡，雲景拿起電話，撥了周氏集團周鳴的號碼。

　　電話很快就接通，周總的聲音聽起來很熱情。

　　「雲總，好久不見啊。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雲景笑了笑：「周總，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周鳴那邊頓了一下，然後說：「有空有空，雲總請客，我肯定到。」

　　「那就說定了，晚上七點，雲頂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