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林傑覺得母親不講理:「媽,我怎麼就白眼狼了？你現在吃的住的,我都給你包了。也給你請有保姆,每天有人伺候。你還要我怎樣？」

　　「我不要這樣的生活。你把我接回深圳,我要跟你一起生活。」

　　今天讓兒子回來，也是這個意思。

　　這幾天她想兒子都快要想瘋了，所以她隻能以這樣的方式逼兒子回來。

　　姚林傑隻覺得腦殼嗡嗡作響。

　　「媽,老丈人剛原諒我。這次我再犯同樣的錯誤,我的小家就沒了。」

　　「沒了就沒了！」姚倩想都不想,「你沒有家,媽的家就是你的家！」

　　姚林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突然想起雲母說的話，讓他印證了這一點。

　　「媽,我想要的家,是時雨和佑佑。那才是我想要的家。」

　　姚倩怔愣的看向兒子，果然是白眼狼，他心裡隻有他的媳婦和孩子，心裡就沒有她這個媽。

　　「姚林傑，你別忘了，是我給你一個家，你現在長大了，翅膀硬了，就不要我這個媽了。」

　　姚林傑一臉的無奈:「你是我媽,我孝順你是應該的。隻要不影響我的婚姻,你要什麼我都給你買,你想吃什麼我讓劉嫂給你做。可你不能再鬧了。」

　　姚倩擠出幾滴眼淚,聲音帶著哭腔:「兒子,媽老了,就想待在你身邊。你別離開媽,好不好？」

　　姚林傑不想再跟她扯這些，站起身:「媽,你沒什麼事,我就回深圳了。你想吃什麼,讓劉嫂給你買。」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

　　「站住！」姚倩朝他喊了一聲。

　　姚林傑頓住腳步,沒回頭。

　　姚倩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水果刀，抵在自己的頸側的大動脈處。

　　「你要是敢離開這裡，我現在就死給你看。」

　　聽到這話，姚林傑猛地轉過身，看到母親作勢要抹脖子的動作。

　　他啞著嗓子制止:「媽，你不要衝動，有話好好說。」

　　姚倩眼眶通紅,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

　　「兒子,你答應我,我才把刀放下來。」

　　劉嫂站在旁邊,嚇得渾身發抖,想上前又不敢,隻能哆嗦著喊:「姚姐,您別衝動啊！那可是刀。您快放下。」

　　姚倩沒理她,隻盯著姚林傑。

　　姚林傑的手在抖,腿也在抖。

　　他活了三十年,從未經歷過這種場面。

　　他媽頭一次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他妥協。

　　「媽,你想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姚倩的眼睛亮了亮:「真的？」

　　姚林傑聲音發顫,「我什麼都答應你，你先把刀放下,好不好？」

　　姚倩見他鬆口，將水果刀放下。

　　「以後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姚林傑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好,我答應你。」

　　他突然想起雲母說的話，果然驗證了她的話。

　　母親隻允許自己對她好，至於別人，她不想讓別人分走他的愛。

　　姚倩臉上露出欣喜的笑。

　　她伸手去摸他的頭,像小時候那樣。

　　「兒子,媽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媽的。」

　　姚林傑沒躲,也沒說話。

　　他蹲在那裡,低著頭,肩膀還在抖。

　　劉嫂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悄悄地退了出去,帶上門。

　　病房裡安靜下來。

　　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聲。

　　過了很久,姚林傑才站起來。

　　他看向母親脖子上的那道血痕還在,紅紅的一條,刺得他眼睛疼。

　　「媽,你餓不餓？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姚倩搖了搖頭:「我不餓。兒子,你坐這兒,陪媽說說話。」

　　姚林傑坐回椅子上。

　　姚倩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起來。

　　說她在老家有多不習慣之類的話。

　　姚林傑聽著,一句話都沒說。

　　他腦子亂成一團麻。

　　他想起剛才那一幕,心還在砰砰地跳。

　　如果母親真的抹下去了,怎麼辦？

　　他不敢想。

　　可他也不得不面對另一個問題。

　　他以後去哪兒都帶上她。

　　那他怎麼跟時雨交代？

　　姚倩察覺到兒子心不在焉。

　　「兒子,你怎麼了？」

　　姚林傑回過神,搖了搖頭:「媽，我沒事。」

　　話音剛落，揣在兜裡的手機響了，姚林傑掏出手機，瞥了一眼屏幕，是宋時雨打來的。

　　他愣了一下,按下接聽鍵。

　　「林傑,媽沒事吧？」宋時雨擔憂的語氣傳來。

　　姚林下意識的看向母親，才回了一句:「她……她沒事。」

　　應到婆婆沒事，宋時雨鬆了口氣。

　　「沒事就好。需不需要幫忙？」

　　姚林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宋時雨還是這麼關心他媽，可她媽卻不知道珍惜這份親情。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平穩:「暫且不用。你……你早點休息。」

　　宋時雨頓了頓,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可能要過兩天。」他說。

　　其實他也不知道。

　　這次還能不能回去。

　　母親拿死逼他,他能怎麼辦？

　　就算他帶母親回深圳,結局也是一樣的。

　　老丈人不會接納他母親。

　　他的小家,會沒了。

　　宋時雨溫軟的聲音傳過來:「好。你也早點休息。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嗯。」

　　說完，他掛斷電話。

　　「兒子,誰的電話？」

　　姚林傑不想跟姚倩談時雨的事。

　　「媽,你先睡吧。我出去透透氣。」

　　他走出病房,下了樓。

　　醫院門口,有個小花園。

　　他在長椅上坐下來,掏出煙,點上。

　　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他抽著煙,看著天上的星星。

　　零零散散。

　　他想起時雨的臉。

　　想起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特別好看。

　　他又想到了兒子。

　　小傢夥剛會叫爸爸。

　　每次見到他,就張著小手撲過來,嘴裡喊著「爸爸,爸爸」。

　　那個家裝著滿滿的愛。

　　他不想失去這個家。

　　他真的不想。

　　可他也不能失去他媽。

　　那是他媽啊。

　　他該怎麼辦？

　　煙燒到手指,燙了他一下。

　　他回過神,把煙掐滅。

　　他坐了很久。

　　久到他的腿都有點麻了。

　　手機突然響了。

　　是林婉打來的。

　　「林傑,劉嫂給我打電話了,說你媽拿刀逼你？」

　　姚林傑聲音沙啞:「姐,已經沒事了。」

　　「怎麼回事？」

　　姚林傑把今天發生的事敘述一遍。

　　林婉聽完，嘆了口氣。

　　「你打算怎麼辦？」

　　姚林傑搖了搖頭:「姐，我現在腦子很亂，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就不該回去看她，她就是拿捏你的性子，逼你妥協。你帶她回來，你這個家就真的沒了。」

　　「我知道。可不帶她回去,她再拿刀怎麼辦？我能賭下一次嗎？」

　　電話那端安靜下來。

　　她也知道,這局,解不開。

　　過了會兒，林婉開口:「這麼說，你打算帶你媽回來？」

　　姚林傑淡淡的「嗯」了一聲，他目前隻有這個辦法了。

　　「那時雨那邊，你怎麼辦？」

　　姚林傑嘆了口氣:「走一步看一步吧。」

　　「林傑，不管你怎麼選,姐都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