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主卧門口，門虛掩著。

　　她推開門。

　　雲景站在窗前，背對著門，手裡夾著一根煙。

　　猩紅的火星在昏暗的光線裡明滅不定，一縷青灰色的煙霧從指尖升起來。

　　阿景。林婉站在門口叫他，聲音有些啞。

　　雲景沒回頭，隻是把煙送到唇邊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來。

　　煙霧模糊了他的輪廓，他整個人在昏暗裡顯得格外疏離。

　　我跟陸清辭談過了。林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讓他以後不要再聯繫我了。

　　林婉說完這話，屏住呼吸等著他回應。

　　雲景安靜地抽完那根煙。

　　煙灰掉在窗台上，散成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林婉走到他身後，擡手想碰他的後背，剛要觸碰，她縮回手。

　　你跟我說句話好不好？

　　雲景轉過身，下頜線綳得很緊，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你說完了？

　　林婉一愣：什麼？

　　你跟陸清辭的事。雲景的聲音淡淡的，你處理完了，然後呢？

　　林婉被問住了。

　　他不是說讓她處理好陸清辭的事，就來找他嗎？

　　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然後我就該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高高興興地跟你過日子？雲景扯了一下嘴角，林婉，你是不是覺得，你肯主動去跟他說清楚，我就感激涕零地跟你和好？

　　我沒有這個意思。林婉的聲音發抖，我隻是想告訴你，我把事情處理好了。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雲景逼近她:談你跟他捨不得分開？

　　林婉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我沒有……

　　林婉，我不是傻子。陸清辭來找過我，說他要跟你在一起。」

　　林婉驚愕的看向雲景:「他什麼時候去找你？」

　　雲景聲音淡淡:「他跟你談完，就來找我。」

　　林婉沒想到陸清辭會親自去找雲景，他不是跟他說好，不會打擾她嗎？

　　她突然覺得陸清辭很陰險，竟然跟她耍這種把戲。

　　林婉搖頭:「不，他明明已經答應我，不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他怎麼會去找你。」

　　雲景冷笑:「林婉，你太單純了，別以為每個男人都值得你信任。」

　　林婉沒想到陸清辭儀錶堂堂的一個人，怎麼這麼陰險。

　　他這樣的人，誰敢嫁給他。

　　陸清辭就是故意挑撥我們的關係，你別上他的當。

　　雲景低頭看著她:林婉，你覺得我是三歲小孩？

　　林婉當然知道雲景聰明絕頂，陸清辭這點小把戲，早就被他看穿，隻是他不肯原諒自己罷了。

　　我要真信他，我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裡。我生氣的是什麼，你到現在還沒明白。

　　林婉怔怔地看著他，眼淚滾落下來。

　　「他都跟你說了什麼？」林婉很想知道答案。

　　他讓我把你讓出來。雲景語氣平靜。

　　林婉緊張地問:「你怎麼回答？」

　　雲景眸色幽暗:「我成全你們。」

　　聽到這話，林婉的腦殼嗡的一聲炸開。

　　她沒想到雲景回答這麼乾脆。

　　她突然抓住雲景的手:「阿景，我現在心裡隻有你和孩子們，我不會跟你分開的。」

　　雲景冷嗤:「你們倆不是互相喜歡嗎，我就成全你們不就更好，這樣你可以幸福的跟他在一起了。」

　　林婉搖頭，哭得梨花帶雨，像是受到天大的委屈。

　　她哭了好一會兒，擡起頭看向雲景。

　　「阿景，你別離開我好不好？他的話代表不了我。我心裡隻有你。」

　　雲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別哭了。你好好回答我。

　　林婉吸著鼻子，使勁點頭。

　　陸清辭來找我，說了你們在大學時候的事。說你是她的初戀？」

　　林婉點頭，又搖頭，哽咽道:「不是的，我們隻是互相喜歡，沒有在一起。阿景，我想說的都是真的，我沒騙你。」

　　「可陸清辭說，你為她懷過孩子，可有此事？」

　　林婉沒想到陸清辭會污衊自己，當年她的身子隻給了楊帆，後來遇到雲景，她的生命中就這兩個男人。

　　要不是她被楊帆騙婚，她的結局也不會這樣。

　　雲景盯著她的眸子，不像是說謊的樣子，他的語氣軟了些。

　　「這件事，我會讓人調查清楚，如果陸清辭說的是實話，你知道結局的。」

　　林婉整個人癱坐在地上，淚水不停的滑落，說到底，雲景還是不相信她。

　　雲景沒再說什麼，徑直走出主卧，來到書房。

　　他打電話給陳峰，讓他查林婉和陸清辭當年的事。

　　陳峰遲疑了一下:「雲總，太太不像那種人，要不就別查了吧。」

　　雲景低沉的聲音過去:「我讓你查，你就查。」

　　陳峰隻好領命而去。

　　林婉把自己縮成一團，靠在床邊。

　　她泣不成聲，沒人寬慰她，就像一隻無助的流浪貓。

　　兩個小時後，雲景的手機響起。

　　他毫不猶豫的接起電話。

　　陳峰的聲音傳來:雲總查到了，當年太太和陸清辭確實是戀人。他們的室友證詞。太太和陸清辭沒有同居。太太當年是清白身子嫁給楊帆的。」

　　這麼說，陸清辭故意污衊林婉，讓他上套。

　　雲景臉色緩和了些:「我知道了，你先去忙。」

　　說完，他掛斷電話，起身朝主卧的方向走去。

　　他站在主卧門口。

　　房門是虛掩著的。

　　他擡手推開門。

　　卧室裡沒有開燈，隻有床頭那盞小夜燈亮著，發出昏黃的微光。

　　林婉後背抵著床沿，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膝蓋蜷到胸口，臉埋在臂彎裡。

　　她斷斷續續的抽噎。

　　雲景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來。

　　林婉哭得太累了，連擡頭的力氣都沒有。

　　雲景將她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

　　起來吧，地上涼。他說。

　　雲景見她沒動，一把將她抱起，放在床上。

　　你……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你不生氣了？

　　雲景在床邊坐下，床墊微微陷下去一塊。

　　他沒有回答，而是從床頭櫃上抽了兩張紙巾，替她擦臉上的淚痕。

　　「你整天把自己哭成這樣，誰會珍惜你？」

　　林婉可憐巴巴的望著他，眼淚又掉了下來。

　　說完，他站起身:「你先休息。」

　　林婉想說什麼，雲景已經關上門。

　　樓下，雲景走進餐廳，對朱姐說:「你把湯端上去給她。」

　　朱姐承應，打了一碗湯和飯端上去。

　　朱姐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

　　林婉，別顧著傷心了，先吃飯吧。朱姐伸手把托盤往林婉那邊推了推。

　　林婉坐起身，目光落在那個托盤上。

　　她擡頭看了朱姐一眼，聲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朱姐，謝謝你。

　　謝我幹什麼？朱姐擺了擺手，在床邊的矮凳上坐下，這湯是雲先生讓我端上來的。

　　林婉眼底那點暗淡的光晃動了一下：真的是……雲景讓你拿上來的？

　　可不是嘛。他嘴上跟你慪氣，心裡頭比誰都惦記你。朱姐站起身，「林婉，你跟雲先生這些年了，他的脾氣你還不了解？嘴上冷得像刀子，心窩子比誰都熱。所以啊，你別想太多，等他這股氣消了，就會跟你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