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敏笑了笑：「徐先生，您能不能說得具體一點？比如，您喜歡什麼類型的？清純的？成熟的？禦姐型的？蘿莉型的？」

　　徐昆被這一串形容詞弄得有點懵，撓了撓頭：「我也不太會說這些。就是……看著舒服的那種，不要太濃妝艷抹的，乾乾淨淨的就行。」

　　陳敏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幾本厚厚的相冊，放在茶幾上。

　　「徐先生，這是我們這裡部分會員的資料，您先看看。照片都是近期的生活照，沒有過度修圖，您放心。」

　　徐昆翻開第一本相冊，入眼第一張照片，是一個長頭髮大眼睛的姑娘，皮膚白得發光，下巴尖得像錐子，鼻子高挺得不太自然。

　　他看了兩眼，翻過去。

　　徐昆越翻越覺得不對勁。

　　這些姑娘一個個都長得跟從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似的。

　　好看是好看，但就是看著不真實，像商場裡那些塑料模特的臉，精緻但空洞。

　　他翻完相冊，擡起頭看向陳敏，表情有些微妙：「陳總，這些姑娘……都動過？」

　　陳敏知道他說的什麼，笑著說：「徐先生，現在的女孩子，微調一下很正常。割個雙眼皮，打個瘦臉針，墊個鼻子，都是很普遍的事。您不能要求每個人都天生麗質，對吧？」

　　徐昆皺了皺眉，他想起林婉。

　　不是因為她長得有多驚艷，而是因為她的臉是真實的。

　　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細紋，害羞的時候臉頰會泛紅，生氣的時候眉頭會微微皺起。

　　那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應該有的表情，不是被玻尿酸和肉毒素凍住的塑料面具。

　　徐昆把相冊合上，放在茶幾上，深吸一口氣。

　　「陳總，沒有動過刀子的姑娘？」

　　陳敏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徐先生，您這個要求，說實話，現在不太好找。您去大街上看看，十個姑娘裡頭，七八個都動過。打個針、做個線雕，都不算什麼大事。您要是要求純天然的，那選擇範圍就小了很多。」

　　徐昆想了想，又問了一句：「那有沒有那種……長得不是特別漂亮，但是看著很舒服，很自然的？」

　　陳敏覺得徐昆有些怪怪的:「徐先生，您是不是心裡有人了？」

　　徐昆一怔：「什麼意思？」

　　陳敏笑了笑:「您描述的這個類型，聽起來像是在描述某個具體的人。」

　　徐昆想否認，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確實在描述一個人。

　　林婉。

　　他不能說。

　　他隻是想找這樣類型的女人。

　　徐昆搖了搖頭，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掉。

　　「我就是不喜歡那種千篇一律的整容臉。兩個人過日子，天天對著一張大同小異的臉，多沒意思。」

　　陳敏沒有再追問，從抽屜拿出一個本子翻了翻，放到他面前。

　　「徐先生，我手裡倒是有幾個符合您要求的姑娘，但她們的條件可能沒有剛才那些好。有的是普通上班族，有的是做小生意的，還有一個是小學老師。長相方面，不能說多漂亮，但勝在真實自然。您要不要見見？」

　　徐昆問了一句：「有照片嗎？」

　　「有，但不是這種相冊裡的精修圖。」陳敏抽出幾張照片，遞給他，「這些都是生活照，沒有修過。」

　　徐昆接過來一張一張地看。

　　果然不一樣。

　　徐昆看了半天，把照片還給陳敏：「陳總，說實話，我覺得這些姑娘都挺好的，但我這個人信緣分。您讓我對著照片挑，我挑不出來。這樣吧，您幫我留意，有合適的您給我打電話，我出來見見，聊一聊，看感覺。」

　　陳敏接過照片，笑了笑：「行，那就按您說的辦。」

　　徐昆從口袋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陳敏接過來看了一眼，瞪大眼：「雲景集團副總裁？徐先生年輕有為啊。」

　　「過獎了。」徐昆站起身，「陳總，那就麻煩您了。有消息您隨時聯繫我。」

　　「徐先生慢走，我送您。」

　　陳敏送他到門口，看著他上車，揮了揮手，轉身回去了。

　　徐昆坐在車裡，啟動車子離開。

　　他漫無目的地開著車，腦子裡亂七八糟地想著事。

　　不知不覺，車子開到了市中心，前面是一個十字路口，紅燈，他停下車等。

　　旁邊是一棟灰色的大樓，大樓門口掛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幾個大字。

　　民政局。

　　徐昆看著那塊牌子，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這個念頭來得莫名其妙，但又莫名其妙地讓他興奮起來。

　　他以前看過小說。

　　男主在民政局和女主閃婚，直接領證，一步到位。

　　雖然聽起來很離譜，但萬一有呢？

　　徐昆越想越覺得有意思，方向盤一打，車子拐進停車場。

　　他停好車，整理一下衣領，大步流星地朝民政局大門走去。

　　民政局的大廳比他想象的要熱鬧得多。

　　左邊結婚登記處，排滿人隊，他們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右邊離婚登記處，隊伍短得多，隻有四五對。

　　氣氛有些蕭條。

　　徐昆站在大廳中間，左邊看看，右邊看看，然後找個位置坐下。

　　他盯著兩邊看，生怕會漏掉。

　　等了半個小時，來來往往的人不少。

　　他看得眼花繚亂。

　　這時一個女人從離婚登記處走出來，三十齣頭，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長得不算漂亮，但氣質很好。

　　徐昆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徐昆深吸一口氣，從椅子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領，大步流星地朝門口走去。

　　那姑娘正要下台徐昆三步並兩步追上去，擋在她面前，露出一個自認為最帥氣的笑容。

　　「美女，結婚嗎？」

　　空氣突然安靜了。

　　那姑娘明顯愣了一下，打量眼前的男人，皺了皺眉。

　　「你神經病吧？誰要跟你結婚？」

　　徐昆被罵得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想說點什麼挽回一下，但腦子跟卡殼了似的，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那姑娘見他不說話，翻了個白眼，繞過他，徑直走下台階，朝路邊走去。

　　徐昆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腦子裡的算盤噼裡啪啦一通亂打。

　　不對啊。

　　小說都是這麼寫的啊。

　　女主不都是溫柔善良，善解人意的。

　　徐昆撓了撓頭，嘟囔了一句：「原來小說是騙人的，根本就沒有這麼隨便的人。」

　　他嘆了口氣，看著那姑娘走遠，心裡忽然有點失落。

　　他坐進車裡，嘆了一口氣。

　　「徐昆啊徐昆，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跑到民政局來找對象，你怎麼不去精神病院找呢？」他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