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人，都太精明了。做每件事之前都要算計得失，生怕自己吃虧。但你不一樣，你想到什麼就去做了，哪怕方式有點傻，但至少你是真心的。」

　　雲鳶說完，端起咖啡走了出去。

　　徐昆站在原地，手裡拿著那張被水浸濕的紙巾，心跳如擂鼓。

　　她說他真誠。

　　她說他不一樣。

　　這是什麼意思？

　　是客套，還是……

　　他不敢往下想，怕自己想多了，又怕自己想少了。

　　很快就到周三。

　　早上六點半，徐昆就到了機場。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休閑西裝，裡面是一件白色的T恤，腳上是一雙棕色的樂福鞋。

　　整個人看起來高貴又有氣質，像是要去參加時裝周。

　　他在門口站著，透過玻璃整理一下頭髮。

　　不一會兒，一輛白色的SUV停在門口。

　　雲鳶從車裡走出來。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風衣，裡面是一件黑色的連衣裙，頭髮披在肩上，耳朵上戴著一對珍珠耳釘。

　　手裡拉著一個深灰色的登機箱，肩上挎著一個黑色的托特包。

　　整個人看起來優雅又幹練，像是從雜誌封面上走下來的人。

　　徐昆有些看呆了。

　　「等很久了吧？」雲鳶走過來，沖他笑了笑。

　　沒有，我也剛到。」徐昆接過她手裡的登機箱，「我來吧。」

　　雲鳶沒有推辭，把登機箱遞給他。

　　兩人一起走進大廳，辦理登機手續，過安檢，到了登機口。

　　時間還早，還有一個小時才登機。

　　「吃早飯了嗎？」徐昆問。

　　「沒有，早上起得太早，沒來得及。」

　　「那我去買點吃的，你在這兒等著。」

　　徐昆說完，轉身朝店裡走去。

　　雲鳶想說不用了，他已經走遠了。

　　十分鐘後，徐昆手裡拎著一袋東西回來。

　　「你買這麼多幹嘛？我們又不是去荒野求生。」雲鳶看著那一大堆東西，哭笑不得。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都買了點。」徐昆把東西放在座位上，打開一個三明治的包裝，遞給她，「這個應該是金槍魚的，你嘗嘗。」

　　雲鳶接過三明治，咬了一口，點了點頭。

　　「好吃。」

　　徐昆打開自己的那份，是三文魚的，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兩人坐在登機口旁邊的椅子上，吃著三明治，喝著咖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你出差都帶這麼多東西嗎？」雲鳶指了指徐昆那個鼓鼓囊囊的背包。

　　「習慣了。」徐昆拍了拍背包，「裡面有電腦，還有其他東西。」

　　雲鳶沒想到一個男人如此的細心，忍不住笑了。

　　「你這是在搬家嗎？」

　　「這叫有備無患。」徐昆一本正經地說，「萬一用上了呢？」

　　十分鐘後，兩人登機。

　　他們倆的座位挨在一起，徐昆主動讓雲小姐坐靠窗的位置，自己坐了中間。

　　飛機起飛後，雲鳶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困了？」徐昆問。

　　「嗯，昨晚沒睡好。還有有點發燒，折騰了一晚上。」

　　徐昆皺了皺眉:「你怎麼不早說，我可以跟對方再約時間。」

　　「我睡一會兒，到了叫我。」

　　「好。」

　　飛機在雲層中穿行，窗外的天空很藍，雲朵像懸浮在腳下。

　　徐昆側頭，看向雲鳶的側臉。

　　她睡著了，呼吸均勻，睫毛微微顫動。

　　她睡著的樣子和醒著的時候不一樣。

　　此刻她卸下所有的防備，看起來柔軟，讓人心疼。

　　徐昆心裡湧起一種強烈的衝動。

　　他想保護她。

　　不是那種大男子主義的保護，而是想讓她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站在她身邊。

　　他伸出手，把她滑落到肩膀上的頭髮輕輕撥到耳後。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耳朵時，她的睫毛顫了一下，但沒有醒。

　　徐昆把手收回來，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雲層。

　　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兩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吉隆坡國際機場。

　　兩人取了行李，打車去酒店。

　　酒店是雲鳶訂的，在市中心的雙子塔附近，是一家五星級酒店，環境很好。

　　「下午兩點的飯局，在KLCC附近的一家餐廳。我們先回房間休息一下，一點半在大堂集合。」徐昆這邊比較熟。

　　兩人各自回房間。

　　徐昆放下行李，洗了把臉，換了一件乾淨的襯衫，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

　　一點半，他準時出現在大堂。

　　雲鳶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她換了一身衣服，米白色的風衣換成黑色的西裝外套，裡面還是那件黑色的連衣裙，腳上換了一雙高跟鞋。

　　整個人看起來更加幹練了。

　　「走吧。」雲鳶說。

　　兩人打車去了餐廳。

　　餐廳在KLCC附近的一棟寫字樓的頂層，裝修得很豪華，落地窗外是吉隆坡的城市天際線，雙子塔近在咫尺。

　　張景福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四十齣頭，身材不高，微微發福，但穿著很講究，一身深灰色的西裝，系著一條酒紅色的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看到徐昆進來，站起來迎了上去。

　　「徐昆，好久不見。」他伸出手，和徐昆握了握，用的是中文，帶著一點福建口音。

　　「張哥，好久不見。」徐昆笑了笑，「這是雲總，雲鳶。跟我負責海外業務。」

　　「徐總，久仰久仰。」張景福轉向雲小姐，伸出手。

　　「張會長，幸會。」雲小姐握住他的手，不卑不亢。

　　三人坐下來，服務員給他們上茶。

　　張景福很健談，從馬來西亞的營商環境聊到中馬兩國的經貿合作，話題一個接一個，從來不冷場。

　　張景福是一個很有魅力的人，不像有些商人那樣滿口生意經，而是更像一個學者，說話有條有理，引經據典，讓人覺得很舒服。

　　「雲總，聽徐昆說，你們想在馬來西亞設辦事處？」張景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是的。」雲小姐點了點頭，「我們看好馬來西亞的市場，想把這裡作為一個區域中心，輻射整個東南亞。」

　　「這個想法很好。」張景福放下茶杯，「馬來西亞的政治環境穩定，基礎設施完善，華人比例高，溝通成本低。確實是進入東南亞市場的一個很好的切入點。」

　　「張會長，我們在這方面沒什麼經驗，想請您指點指點。」徐昆態度很誠懇。

　　張景福笑了笑：「指點不敢當，互相學習。你們需要什麼幫助，儘管說。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徐昆看了雲鳶一眼，雲鳶正端著茶杯，小口小口地抿著，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裡有欣慰，有安心。

　　飯局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三人聊得很愉快，張景福答應幫他們引薦幾個當地的政府官員和商業夥伴，還幫他們物色辦事處的選址。

　　從餐廳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吉隆坡的夜晚很漂亮，雙子塔亮起了燈，在夜空中閃閃發光，像兩座水晶打造的巨塔。

　　「謝謝張哥，今天辛苦了。」徐昆跟張景福道別。

　　「不辛苦，應該的。」張景福笑著說，「下次來馬來西亞，記得聯繫我。」

　　「好。」

　　張景福的車開走了。

　　徐昆和雲鳶站在路邊，夜風吹過來，帶著熱帶特有的濕熱。

　　「走吧，回酒店。」徐昆說。

　　兩人打車回了酒店。

　　電梯裡，兩個人站在一起，誰都沒有說話。

　　電梯的牆壁像一面鏡子，映出兩個人的身影。

　　徐昆看著鏡子裡的雲鳶，她正看著電梯門上跳動的數字，表情平靜，看不出情緒。

　　雲鳶忽然轉過頭語氣認真。

　　「謝謝你介紹張景福給我認識。」

　　徐昆說:「我們是合作關係，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必跟我客氣。」

　　雲鳶沒想到徐昆竟然還有這麼大的本事，還能認識這麼大的人物。

　　可見他在國外的地位還挺高。

　　徐昆還是有兩把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