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景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趙恆。

　　「趙總是爽快人，我就不繞彎子了。恆通這個項目，雲氏跟了大半年，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資源。這一點，趙總心裡清楚。」

　　趙恆沒接話，等著他說下去。

　　「盛恆突然介入，給出的條件比我們優惠百分之十五。這個數字，在商言商，確實很有吸引力。但趙總有沒有想過，一個正常的企業，為什麼會做這種明顯不賺錢的買賣？」

　　趙恆的眉毛動了一下。

　　雲景繼續說：「盛恆這麼做，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贏我。我跟盛子陽之間有些舊賬，他想在這個項目上報復我。至於恆通的項目，能不能盈利，他根本不在乎。」

　　會客室裡安靜了幾秒。

　　「雲總的意思是，盛子陽拿這個項目，是為了打壓你？」趙恆的手指微微收緊。

　　雲景搖頭:「不完全是。打壓我隻是目的之一。盛恆這兩年擴張很快，但他們的運營能力和項目管理能力遠遠跟不上擴張的速度。恆通這個項目體量大，周期長，涉及面廣。以盛恆目前的能力，根本吃不下。他們強行接盤，隻有兩個結果：要麼做到一半資金鏈斷裂，項目爛尾。要麼偷工減料，質量出問題，最後受損的是恆通。」

　　趙恆沉默良久。

　　雲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給對方思考。

　　過了會兒，趙恆才開口：「雲總這些話，有沒有證據？」

　　「盛恆過去五年做過的項目，我可以讓團隊做一份詳細的對比分析報告。至於盛子陽，趙總如果願意花點時間去了解，應該能查到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

　　趙恆的眼睛眯了眯。

　　「雲總這是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提醒。趙總在商場三十年，應該比我更清楚，選擇一個合作夥伴，看的不是誰給的條件更優惠，而是誰更靠譜，更能把項目做好。恆通這個項目關係到趙總下半輩子的口碑，我相信趙總不會拿自己的名聲開玩笑。」

　　雲景在陳述一個事實。

　　趙恆沉默不說話。

　　會客室裡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像一根繃緊的弦，隨時可能斷裂。

　　雲景沒有催促，也沒有再說任何話。

　　他知道，該說的都已經說了，剩下的就是趙恆自己的權衡。

　　他端起茶杯，慢慢地喝著。

　　趙恆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幾下，像是在做出某種抉擇。

　　「雲總。你跟盛子陽之間的恩怨，我不想摻和。但恆通這個項目，我必須對股東和員工負責。」

　　雲景點了點頭：「這是自然。」

　　「你剛才說的話，我會讓人去核實。如果屬實，恆通不會跟盛恆合作。」趙恆話鋒一轉，「我也不會因為這個就直接把項目給你。你公司的方案必須足夠好，我可以考慮跟你合作。」

　　雲景理解地點頭：「趙董放心，雲氏的方案，不會讓你失望。」

　　趙恆點了點頭:「那今天就先這樣。方案的事，你們儘快。」

　　雲景站起身：「趙總，期待我們合作。

　　臨走前，雲景提醒了一句:「盛子陽為了拿到這個項目，不僅在價格上做文章，還在別的地方動了心思。他跟令愛的接觸，趙總知道嗎？」

　　趙恆的臉色變了變。

　　「你說什麼？」

　　「趙總可以去問問令愛，最近跟盛子陽吃過幾次飯，收過幾次花。」

　　說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在這之前，雲景讓手下調查他女兒和盛子陽的關係。

　　趙恆這麼愛自己的女兒，怎麼可能會同意盛子陽追求自己的女兒。

　　在圈子裡，誰不知道盛子陽是個沾花惹草的人，誰見了都躲三躲。

　　雲景就是拿這個來壓住他。

　　他和盛子陽的事才好解決。

　　他走出趙恆的公司，嘴角彎了彎。

　　這一局，穩了。

　　雲景拉開車門坐進去，掏出手機給孟助理髮了條消息：「談完了，趙恆需要時間考慮。你讓人繼續盯著盛恆那邊的動靜，有風吹草動立刻告訴我。」

　　孟助理秒回：「收到。雲總，您覺得趙恆會取消跟盛恆的合作嗎？」

　　雲景看著那行字，打了幾個字：「會的。」

　　他發出去，收起手機，啟動車子離開。

　　他知道，趙恆不會跟一個覬覦自己女兒的人合作。

　　這一點，雲景從一開始就很確定。

　　盛子陽太急了。

　　他以為接近趙妍就能影響趙恆的決策，卻不知道這麼做反而會讓對方反感。

　　一個做父親的，可以容忍商業上的競爭，但不會容忍有人把手伸到自己家人身上。

　　這是盛子陽最大的失誤，也是雲景手裡最有力的一張牌。

　　車子開回公司地下車庫，雲景乘電梯上樓。

　　孟助理正站電梯口等他，手裡拿著一沓文件，表情有些緊張。

　　電梯門剛打開，孟助理湊上前:「雲總，盛恆那邊有消息了。」

　　雲景接過文件，一邊走一邊看。

　　「盛子陽今天上午又去了恆通，這次沒有見趙恆，而是約了趙妍。兩個人在恆通樓下的咖啡廳坐了半個小時，然後盛子陽送趙妍回了公司。」

　　雲景沒覺得稀奇:「趙恆知道了。」

　　孟助理明顯愣了一下:「您告訴他了？」

　　雲景走進辦公室，把文件扔在桌上，坐到椅子上。

　　「我提醒他了，他自然會讓人查。」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雲景拿起來一看，是林婉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是她新做的一款蛋糕，粉色的奶油上面撒了玫瑰花瓣和開心果碎，看起來很精緻。

　　「新品，你幫我嘗嘗？」

　　緊接著又是一條消息：「晚上帶一塊回去給你。」

　　雲景看著那張照片，嘴角彎了起來。

　　他打了幾個字：「好，等你。」

　　發完消息，開始手頭的工作。

　　下午三點半，孟助理從外面回來。

　　「盛子陽今天下午在盛恆開了個會，發了一通火，把項目組的幾個人罵了個狗血淋頭。好像是知道您在查他。」

　　雲景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讓他知道我不是好惹的。他要是識相，就自己退出這個項目。」

　　說完，他把恆通項目的方案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團隊重新做的方案比之前好了很多，數據更紮實，邏輯更清晰，亮點更突出。

　　他拿起紅筆在上面做了幾處批註，然後合上文件，給項目組發了條消息：「方案我看了，整體不錯，有幾處需要修改，明天早上開會討論。」

　　發完消息，他看了眼時間，快五點了。

　　他站起身，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今天不打算加班，林婉說要帶蛋糕回來，他想早點回去，陪她一起吃。

　　走出辦公室，孟助理還在工位上忙碌，看到他出來，有些意外：「雲總，您今天又走這麼早？」

　　「早嗎？」雲景看了一眼手錶，「五點了，不早了。」

　　孟助理嘴角抽了抽，不敢再說什麼。

　　雲景徑直下樓。

　　回到家，林婉還沒回來。

　　雲母看到兒子回來，愣了一下：「阿景，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公司沒什麼事，就早點回來。」

　　說完，他換好鞋子，來到沙發前坐下。

　　雲母看著兒子:「你公司的事……解決了嗎？」

　　雲景笑了笑：「快了，媽您別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