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幾乎沒有猶豫就點了頭。

　　「行，那就先定下來。周姐，您說什麼時候送樣品都行。」

　　周玫站起身：「那就這麼說定了。合作愉快。」

　　林婉跟著站起來：「合作愉快。周姐，真是太感謝您了。」

　　「謝什麼呀，都是自己人。」周玫環顧了一圈店裡，笑著說，「你這店裡的裝修挺有品位的，回頭我把我的客戶也介紹過來，你這兒的蛋糕，肯定受歡迎。」

　　林婉被誇得臉泛紅，送她上車，才轉身回到店裡。

　　艾米正在擦展示櫃，看到她進來，欲言又止。

　　「老闆娘。」艾米走到吧台前面，一隻手撐著下巴，表情有些猶豫。

　　「怎麼了？」林婉擡起頭。

　　艾米咬了咬嘴唇，像是在斟酌措辭：「剛才那個女人是誰呀？」

　　「周姐，怎麼了？」

　　「她真是雲總的朋友嗎？」

　　她剛才注意到她們倆的談話，就知道這女人是雲總的朋友，但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又說不出來。

　　林婉怔了一下：「應該是吧，她自己說的。」

　　艾米皺起眉頭，聲音壓得很低：「如果她真是雲總的朋友，而且還關係這麼好，雲總肯定會提前跟你打招呼的。怎麼可能不跟你說一聲就讓朋友直接來店裡找你？」

　　林婉臉上的表情僵住。

　　艾米繼續說道：「而且我總覺得那個女人說話有點怪。她說自己是做原料供應的，但你想想，一個做原料供應的大老闆，怎麼會一個人跑來？連個助理都不帶？你看她那身打扮，那氣質，像是跑業務的人嗎？」

　　聞言，林婉的心沉了下去。

　　她剛才隻顧著高興，根本沒有想過這些問題。

　　聽到艾米這麼一說，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周玫的出現確實有些突兀。

　　雲景的朋友，她見過幾個。

　　不過周玫，她是真的沒見過。

　　雲景也沒有跟她提過周玫這個人。

　　如果周玫真是雲景那麼親近的朋友，以雲景的性格，肯定會提前跟她說。

　　林婉抿了抿唇，掏出手機，翻到雲景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怎麼了？」雲景的聲音低沉，像是剛從會議室出來。

　　林婉的聲音有些發緊:「阿景，你認識一個叫周玫的女人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會兒。

　　「認識。」雲景的語氣帶著一絲警覺，「怎麼了？她找你了？」

　　「她剛才來店裡。說是你的朋友，想跟我合作，做原料供應。」

　　雲景的聲音沉了下來:「周玫以前是我的合作商，後來資金鏈斷了，我就沒再跟她合作。」

　　林婉的心猛地一沉。

　　「她公司出過問題？」

　　「嗯，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但後來沒再聯繫過。她怎麼會找到你？」

　　林婉一五一十的把兩人的談話都說出來。

　　雲景猛地站起身:「你答應跟她合作了？」

　　「就……口頭答應，還沒簽合同。她說改天送樣品過來，我試用了沒問題再簽正式合同。」

　　雲景提醒道：「她以前做生意就喜歡玩空頭支票，說的天花亂墜，最後什麼事都落實不了。她找上你，肯定是有目的的，不是單純想幫你。」

　　林婉的手指微微發抖。

　　「她跟你說的是什麼合作？」

　　「原料供應，價格比市場批發價低百分之二十二，月結。」林婉聲音帶著一絲慌亂，「她還帶了合作方案，做得特別詳細。」

　　雲景冷笑：「她當然帶得出來。這些方案她不知道給多少人看過，但真正落實的沒有幾個。這件事先放一放，不要跟她有任何金錢往來。等我回去再說。」

　　林婉咬了咬唇:「對不起，我沒多想就答應了。」

　　「不怪你。是我的錯，我應該提前跟你說的。我之前沒想起來她，覺得不是什麼重要的人，就沒提。是我疏忽了。」

　　林婉的鼻頭一酸，眼眶泛紅：「你還替我找理由。」

　　「我說的是實話。」雲景的聲音帶著笑意，「好了，別想那麼多，晚上回去我跟你細說。你現在先別聯繫她，如果她再找你，你就說需要時間考慮，拖一拖。」

　　「好。」

　　林婉掛斷電話，手還攥著手機，指節泛白。

　　艾米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老闆娘，雲總怎麼說？」

　　林婉聲音帶著疲憊：「他讓我先不要答應跟她簽合同。這人不靠譜。」

　　「我就說嘛，那個女人一看就不對勁。老闆娘你也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林婉苦笑：「她說得好聽，我就信了。」

　　艾米嘆了口氣：「老闆娘，你就是太善良了。不過也沒關係，反正還沒簽合同，咱們不理她就行了。」

　　林婉點了點頭，但心裡還是不舒服。

　　她不是那種隨便相信別人的人，但周玫提到了雲景，就相信她了。

　　下午店裡的客人多了起來，都是下班順路來買蛋糕的。

　　林婉站起身，繫上圍裙，走進後廚幫忙。

　　李姐和艾米已經忙開了，一個在烤蛋糕坯，一個在裱花。

　　「老闆娘，你出去歇著吧，這兒我跟李姐就行。」艾米看到她進來，連忙擺手，「你今天心情不好，別在廚房待著了，越待越悶。」

　　林婉笑了笑：「我沒事，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幹活。」

　　李姐擡起頭看了她一眼，沒吭聲，繼續低頭揉面。

　　三個女人在後廚忙了快一個小時，把最後一波客人的訂單都趕了出來。

　　忙到六點半，客人散了。

　　雲景走進來：一把抱住林婉:「今天是不是嚇到了？」

　　林婉抿了抿唇，沒說話，但眼圈紅了。

　　雲景輕輕拍著她的背:「沒事了，別怕。」

　　林婉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水味，聲音悶悶的：「我是不是很蠢？」

　　「不蠢。」

　　「我就是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那是因為你心地好。」雲景的手掌覆在她的後腦勺上，「心地好不是缺點，是優點。隻是這個世界上有些人……不值得你用心對待。」

　　林婉從他懷裡退出來，仰起頭看著他：「那個周玫，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講講。」

　　「周玫在圈子裡算是有點名氣的。她以前是做進口食品貿易的。頭幾年做得不錯，拿了好幾個大牌的代理權，供貨給不少連鎖品牌。」

　　林婉認真聽著，沒插話。

　　「四年前，她公司出了問題。具體什麼原因我不清楚，但有傳言說她拆東牆補西牆，用新客戶的錢去補老客戶的貨，結果資金鏈斷了，欠了一屁股債。後來她被幾個供應商告了，法人代表都換了，公司基本上就是個空殼子。從那以後，圈子裡的人都不跟她合作了。」

　　林婉的心一沉再沉。

　　「她怎麼會找到我？」這是林婉最想不通的問題。

　　雲景眉心擰成一個川字。

　　「我跟她不聯繫了。至於怎麼找到你，我也不知道。」

　　「會不會是從別的地方聽說的？」林婉問。

　　「有可能。她很會鑽營，人脈廣，消息靈通。可能是從哪個飯局聽到的。總之，她一定是做不少功課。」

　　「不管她是怎麼知道的，她現在找上你，目的很明顯。她想利用你。」

　　林婉手指攥住裙擺。

　　「利用我什麼？」

　　她還傻傻的以為遇到大客戶了。

　　「她的公司已經沒有正經貨源了，她想通過你拿到預付款或者貨款，然後用這些錢去周轉。等你發現貨不對闆，她早就把錢轉走了。」

　　林婉聽完，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她騙過別人？」林婉問。

　　「據我所知，她至少騙過三四個人。都是小商家，現在的目標就是你。」

　　林婉的手心全是汗。

　　她差點就成下一個。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你說她今天來，是不是已經盯上我了？」

　　雲景握住她的手，安撫道:「沒錯，不過有我在，她不敢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