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林婉忙到半，周玫發來一連串的語音，聲音帶著笑：「林小姐，我就說嘛，我的貨你儘管放心用。咱們合作長長久久，你做大做強，我也跟著沾光。」

　　林婉聽了這些話，臉上笑著，心裡卻在冷笑。

　　做大做強是沒錯，但肯定不是跟你這種人一起做。

　　林婉剛忙完一批外賣訂單，脫了手套坐在吧台前喝水。

　　姚林傑走進來，坐在林婉面前。

　　「姐，倉庫那批貨。為什麼不讓動？到底怎麼回事？」

　　林婉沉默了幾秒:「你真的想知道真相？」

　　姚林傑被她這嚴肅的語氣弄得有點緊張：「當然想知道了，難道那批貨有問題？」

　　林婉點了點頭。

　　「那批貨是假的。」

　　姚林傑的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從高腳椅上彈起來，聲音拔高幾個度：「什麼？假的？」

　　「你小點聲。」林婉趕緊拉了他一把，把他按回椅子上。

　　姚林傑壓低聲音，但臉上的震驚沒少：「姐，你說那批貨是假的？誰送來的？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林婉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姚林傑越聽臉色越難看，拳頭攥得咯吱響。

　　等林婉說完，他一巴掌拍在吧台上，震得杯子都跳了一下。

　　「姐，這個周玫也太不是東西了。她這是詐騙，是犯罪！你趕緊報警，我現在就陪你去派出所。」

　　「你冷靜點。」林婉按住他的手臂，「不能現在報警。」

　　「為什麼不能？」姚林傑瞪著眼睛，滿臉的不解，「她都賣假貨給你了，你還忍著她？姐，你是不是被她騙糊塗了？」

　　林婉沒被他的情緒帶偏，語氣平靜：「林傑，你聽我說。現在報警，最多就是查她這一批假貨，罰點款，關幾天就出來了。她出來之後換個馬甲，換個公司名，繼續騙別人。你覺得這樣有意義嗎？」

　　聞言，姚林傑的火氣稍微降了一點：「那也不能就這麼算了啊。她騙到你頭上來了，我這個當弟弟的能忍？」

　　「我沒說要算了。現在不能報警，不是說不報警，還不到時候。」

　　姚林傑盯著她，忽然覺得姐姐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以前的林婉，遇到這種事情肯定會會手足無措地給雲景打電話。

　　可現在的她很冷靜。

　　「姐，你是不是已經有計劃了？」姚林傑的聲音穩了下來。

　　林婉嘴角微微上揚，勝券在握的笑。

　　「將計就計。」

　　姚林傑眨了眨眼，終於明白她的意思。

　　「你是說……假裝相信她，讓她繼續給你供貨，等她那邊的貨完，再行動？」

　　「對。她不是想讓我多進貨嗎？想到月底收一大筆貨款。那我就順著她的意思來。等她以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我再把所有的證據擺出來，到時候她想跑都跑不掉。」

　　姚林傑看著林婉:「姐，你變了。」

　　林婉笑了：「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當然是變好了。」姚林傑撓了撓頭，「以前你太軟了，誰都能捏一把。現在好，硬氣了，像我姐了。」

　　林婉笑而不語。

　　「姐，那批假貨你打算怎麼處理？就一直堆在倉庫裡？」

　　「留著，當證據。每一批貨的送貨單我都拍了照，入庫的時候也錄了視頻，周玫跟我之間的聊天記錄一條沒刪，合同也簽了。這些都是證據，等時機成熟了，一起交上去。」

　　姚林傑有些不放心：「她現在繼續送貨怎麼辦？你還收？」

　　「當然收，為什麼不收？她送多少我收多少，反正她不送貨我還不好取證呢。她送的越多，罪名就越重。」

　　姚林傑朝自家姐姐豎起大拇指:「姐，你現在這腦子轉得也太快了吧。姐夫教你的？」

　　林婉嘴角彎了彎。

　　「算是吧。」

　　她跟雲景生活四年，他的那些手段，她學了不少。

　　「行了，你別在這兒杵著了。分店那邊你盯著點。」

　　姚林傑點頭：「你放心，我不會讓人破壞咱們的店。」

　　姚林傑走後，林婉才轉身回到店裡。

　　林婉收到周玫的信息，她點開一看。

　　「下周一再送一批貨過來，到時候你和司機對接。」

　　林婉爽快的回復:「好，我這也用得差不多了，剛好可以接上。」

　　林婉擔心她會起疑心，又回復了一句:「質量還是跟之前一樣的吧。」

　　周玫回復:「品質始終如一，你放心。」

　　林婉回了個「好」字，退出聊天界面。

　　她給雲景發信息:「我按你說的，沒有拒絕她的貨。下周一會來一批貨。」

　　雲景還是一如既往地秒回：「知道了。她那邊我已經讓人盯著了，最近她跟一個叫鄭海的人走得很近，這個人應該就是她幕後的實際操盤手。你那邊繼續穩住她就行，不用急。」

　　林婉看著這條消息，心裡踏實了不少。

　　雲景做事向來滴水不漏，他既然說了讓人盯著，那就說明周玫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安安心心地當好她的「魚餌」，等著周玫把網撒下來，然後反手把網收回去。

　　她回了一個字：「好。」

　　她發完消息，繼續手裡的工作。

　　艾米端著新出爐的蛋糕走出來，放在展示櫃裡，一邊擺一邊問：「老闆娘，你說周玫下周送來的貨，還會是假的吧？」

　　「當然。」林婉走過去，幫著她一起擺，「她不可能突然給我送真貨，那樣她就虧了。」

　　「那她就不怕你發現問題？」

　　「她怕，但她更貪。」林婉把一塊芒果慕斯擺正，語氣平淡，「她賭的是我信任她，覺得我太好騙。而且她現在已經拿到合同，覺得我已經上鉤了，接下來隻會越來越大膽。」

　　艾米感嘆道：「這人膽子也太大了，賣假貨還賣得這麼理直氣壯。」

　　「所以她遲早會栽跟頭。」林婉關上展示櫃的門，拍了拍手，「不是栽在我手裡，就是栽在別人手裡。」

　　艾米看著林婉的側臉，忽然覺得老闆娘這幾天的氣場變了好多。

　　以前林婉給人一種溫和無害的感覺，現在帶著鋒利。

　　「老闆娘，你現在特別帥。」

　　林婉眉眼彎彎，又回到那個溫柔的模樣。

　　「行了，別拍馬屁了，幹活。」

　　接下來的幾天，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

　　周玫每隔兩天就會發消息問產品做得怎樣了。

　　林婉應付得滴水不漏，看不出任何破綻。

　　林婉在雲景的指點下，把這種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

　　到了周一，周玫果然又送了一批貨過來。

　　這次的數量比上次多了將近一倍，整整三十箱，把總店倉庫的空地佔去大半。

　　送貨的還是那個不苟言笑的司機，把貨卸完拿了簽收單就走，一句話都不多說。

　　林婉讓李姐照例開箱驗貨，結果不出所料，全是假貨。

　　李姐驗完貨出來，臉上寫滿無語。

　　「老闆娘，這批比上次的還過分。上次那個奶油至少還有奶味，這次這個……我嘗了一口，差點以為是椰子油，一點奶味都沒有。」

　　林婉接過驗貨報告看了看，嘴角抽了抽。

　　周玫的膽子確實越來越大了。

　　第一批假貨至少還做得像模像樣。

　　這說明什麼？

　　說明周玫覺得林婉已經完全上鉤了，不需要再費心思去做高仿了。

　　反正林婉也分辨不出來，隨便弄點東西糊弄一下就行。

　　這是赤裸裸的輕視，但也恰好是林婉最想看到的結果。

　　「李姐，照舊收下，放到最裡面。」林婉把驗貨報告收好，語氣平靜。

　　李姐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老闆娘，這批貨送得也太多了，倉庫快放不下了。而且這些假貨放在那兒，我心裡總覺得不踏實，萬一哪天拿錯了……」

　　「不會拿錯的。我已經在最外面的箱子上貼了標籤。你們拿貨注意看一眼就行。而且正品我都放在另外一邊，不會混的。」

　　李姐看她安排得這麼細緻，也就不再多說了。

　　老闆娘心裡有數，她做員工的照著辦就行。

　　晚上，林婉回到家，已經是六點。

　　朱姐已經把飯菜做好了，擺在餐桌上，雲景坐在沙發上翻手機，聽到門響擡起頭來。

　　「回來了？」

　　「嗯。」林婉換了鞋，洗了手，走到餐桌前坐下。

　　雲景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打量了她一眼：「周玫送了這麼多貨，你打算什麼時候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