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雯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拚命忍著沒掉。

　　「我知道了，林姐。」她的聲音很小，像蚊子哼，「以後我不問了。」

　　林婉點點頭：「行了，去忙吧。」

　　劉雯站起來，轉身要走。

　　就在這時，店門口傳來熟悉的招呼：「姐！」

　　姚林傑走進來。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襯衫，卡其色的休閑褲，精神得很。

　　「你怎麼又來了？」林婉的語氣不算太好。

　　姚林傑笑嘻嘻地走過來：「路過，給你帶杯咖啡。」他把咖啡放在吧台上，來到劉雯面前，「劉雯，最近乾的還好吧？」

　　劉雯眼眶還是紅的，聲音有些啞：「挺好的，學長。」

　　姚林傑這才注意到她眼睛不對勁，皺了皺眉：「你眼睛怎麼紅了？哭了？」

　　劉雯趕緊搖頭，勉強擠出一抹笑：「沒有，剛才眼裡進了東西。」

　　姚林傑將信將疑地看了看她，又轉頭看向林婉。

　　林婉面無表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沒說話。

　　姚林傑感覺到氣氛不太對，走到林婉身邊，壓低聲音：「姐，你剛才是不是說她什麼了？」

　　林婉放下咖啡杯，擡起眼皮看著他：「我正想找你呢。你來得正好。」

　　說著，走到姚林傑面前，拉住他的胳膊，把他往辦公室的方向拽。

　　「姐，你幹嘛？」姚林傑一頭霧水。

　　「我有話跟你說。」

　　林婉把姚林傑拉進辦公室，反手把門關上。

　　這間辦公室是林婉平時算賬和休息的地方，不大，但布置得很溫馨。

　　一張辦公桌，兩把椅子，桌上擺著幾盆綠植，牆上掛著雲景送她的那幅油畫。

　　「姐，到底什麼事？神神秘秘的。」姚林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林婉沒坐，雙手抱胸靠在辦公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林傑，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老實回答我。」

　　姚林傑坐直了身子：「姐，你問。」

　　「你是不是喜歡劉雯？」

　　姚林傑愣了一下：「姐，你想什麼呢？我怎麼可能喜歡劉雯。我是有老婆的人。」

　　「你不喜歡她，你就不要老是往我這邊跑。自從她來店裡上班，你三天兩頭就往店裡跑，你是來看我的，還是來看她的？」

　　姚林傑被她說得有些心虛，撓了撓頭：「姐，我來看你的啊，順路給你們帶咖啡。劉雯是我學妹，我介紹她過來，總不能把她扔這兒不管不問吧？」

　　「可她看你的眼神不對，你看不出來嗎？」林婉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姚林傑眉頭皺了皺：「姐，你是不是想多了？劉雯她就是個小姑娘，性格內向，話不多，但她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林婉冷笑:「林傑，我是女人，女人看女人很準。劉雯看你的眼神，那不是看學長的眼神，那是看喜歡的人的眼神。你自己想想，她是不是對你比對別人熱情？是不是總找機會跟你單獨說話？」

　　姚林傑被她說得有些煩躁，站起身：「姐，你真的想多了。我跟劉雯就是同學，我幫她是因為她可憐，沒有別的原因。」

　　「行，就算是我想多了。你考慮過時雨的感受沒有？」

　　提到宋時雨，姚林傑的表情變了。

　　「時雨現在懷二胎，身子越來越重。她本來就愛胡思亂想，上次來店裡看到劉雯，回去有沒有跟你說什麼？」

　　姚林傑搖了搖頭：「她沒說什麼啊。」

　　「時雨是個聰明人，她心裡有數，隻是不說而已。你要是真不在乎她的感受，你就當我沒說過這話。」

　　姚林傑沉默不語。

　　林婉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趁熱打鐵：「林傑，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你有老婆，有孩子，馬上第二個孩子也要出生了。你的每一個舉動，每一句話，都關係到這個家的穩定。你跟劉雯保持距離，不是為了別人，是為了時雨，為了你自己。」

　　姚林傑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也知道你老丈人的脾氣。上次你媽上門鬧事，已經夠折騰了。宋雲東是什麼人？他能容忍自己的女婿跟別的女人走得近？要是讓他知道有個年輕姑娘對你有意思，你覺得他會怎麼做？」

　　姚林傑臉色蒼白。

　　宋雲東的脾氣他是知道的。

　　那個男人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在家裡說一不二。

　　當初他娶宋時雨，宋雲東本來就不是很滿意，覺得他配不上自己女兒。

　　是他一心一意對宋時雨好，才慢慢贏得老丈人的認可。

　　要是讓宋雲東知道有個女人對他有意思，哪怕他跟那個女人清清白白，宋雲東也不會善罷甘休。

　　林婉替他說:「他會讓你滾出宋家。到時候你什麼都保不住。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會成為泡影。你信不信？」

　　姚林傑攥緊拳頭。

　　林婉知道他聽進去，語氣緩了緩：「我不是在嚇你。我是在提醒你。你要是真不想事情變成那樣，就聽姐一句勸，跟劉雯保持距離。你要學會邊界感，知道嗎？」

　　姚林傑沉默了半晌，擡起頭：「姐，我知道了。」

　　「你也別覺得我多管閑事。我是你姐，我不會害你。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過得好，你跟時雨幸福一輩子。但你得自己把握好分寸，別讓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壞了你的家庭。」

　　姚林傑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悶：「姐，你說得對。我會注意的。」

　　林婉叫住他:「以後你少來店裡。你要是有事找我，打電話或者去家裡說。別老是出現在劉雯面前，你每來一次，她心裡的想法就不一樣了。她會覺得你是在意她，是給她機會。到時候你後悔都來不及。」

　　姚林傑點點頭。

　　「行了，你回分店吧。」林婉擺了擺手。

　　姚林傑轉身打開門，走了出去。

　　劉雯看到姚林傑出來，走到姚林傑面前，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哭腔：「學長，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

　　姚林傑看她這副模樣，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她穿著粉色的工作圍裙，馬尾辮紮得整整齊齊，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了，粘在額頭上。

　　眼眶紅紅的，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小白兔。

　　他張了張嘴:「你沒有連累我。」

　　聽到這話，劉雯的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聲音哽咽：「學長，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我隻是把你當學長，我真的沒有……」

　　「別哭了。」姚林傑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遞給她，「這不怪你，是我姐誤會你了。你別多想，好好工作。」

　　劉雯接過紙巾，抽出一張擦了擦眼淚，擡頭看著他：「學長，你別這麼說姐姐，她也是為你好。」

　　姚林傑看著她這副善解人意的模樣，心裡不是滋味。

　　這小女人哭得梨花帶雨，卻讓姚林傑心疼得不行。

　　「你這麼哭……對身體不好。不哭了，好不好？」

　　說著，他就要替她擦眼淚，但想到林婉跟她說的話，他把手收了回去。

　　劉雯就知道林婉一定是跟姚林傑說什麼，他才跟自己保持距離。

　　「你忙吧，我先走了。」

　　姚林傑說完，轉身走出店門。

　　劉雯站在原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手裡攥著那包紙巾，指節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