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尋找蜘蛛馬跡
半個小時後,車子駛入翠湖苑。
翠湖苑是深城有名的頂級私人別墅區,背山面湖,環境清幽,安保森嚴。
沈格在這裡有一處房產,平時並不住這裡,多用來舉辦私人聚會。
雲景的車在不遠處停下。
他透過車窗觀察四周環境,路燈稀疏,光線昏暗,監控攝像頭的位置很刁鑽,幾乎覆蓋所有的死角。
別墅外圍有高大的鐵藝圍欄,入口處站著兩名安保人員,正在逐一核對賓客的邀請函。
「雲總,到了。」司機低聲道。
雲景整理了一下袖口,那枚特製的袖扣泛著冷冽的光。
他打開車門,邁步下車。
晚風帶著湖水的濕氣撲面而來,遠處別墅的燈火通明,隱約能聽到悠揚的古典樂聲飄來。
孟助理快步跟上,壓低聲音:「我們的人已經部署完畢,一共六個點位,覆蓋所有出口。通訊信號已經加密,隨時可以聯絡。」
雲景微微點頭,視線落在別的方向:「周慕白和沈格有什麼動靜?」
「周慕白是半小時前到的,乘坐一輛黑色賓利。沈格比他早到十分鐘,開的是那輛銀色勞斯萊斯。兩人進去後就沒再出來過。根據熱成像掃描,別墅裡至少有十五人,分佈在不同樓層。一樓東側房間信號屏蔽最強,可能有專門的安防設備。」
雲景掏出邀請函:「你留在這裡,按原計劃接應。」
「雲總,您一個人進去太危險了……」孟助理欲言又止。
雲景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不容置喙:「這是命令。」
孟助理咬了咬唇,最終點頭:「是。您一定要小心。」
雲景不再多言,轉身朝別墅入口走去。
他的腳步從容,臉上已經掛起得體的微笑。
「先生,請出示邀請函。」一名安保人員上前攔住他。
雲景遞上邀請函。
安保人員接過,用特製的掃描儀在邀請函的二維碼掃過,屏幕立馬顯出雲景的身份信息。
「雲先生,歡迎。」安保人員將邀請函遞還,側身讓開路,「品鑒會在主廳,請隨我來。」
另一名安保人員上前,做了個請的手勢:「抱歉,雲先生,按照規定,我們需要對您進行簡單的安全檢查。」
雲景配合地張開雙臂。
安保人員用金屬探測儀在他身上掃過,儀器在他身上發出警報聲。
「這是什麼?」安保人員警惕地問。
雲景從容地從內袋取出一個銀質的雪茄盒:「金屬煙盒,還有打火機。需要打開檢查嗎?」
安保人員接過雪茄盒,打開看了看,裡面整齊的擺著六支古巴雪茄。
他又檢查雲景的公文包,裡面隻有一些文件。
「可以了,謝謝配合。」安保人員將物品歸還,態度明顯放鬆下來,「雲先生,請進。」
雲景接過東西,重新放回內袋。
雲景跟著安保人員走進別墅大門,別墅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奢華。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璀璨的光芒,地面鋪著昂貴的波斯地毯。
牆壁掛滿各種尺寸的油畫,從古典肖像到現代抽象,風格各異,但沒有一幅是真跡。
大廳中央已經聚集二十幾人,男女皆有,年齡多在四十歲以上。
男人穿著中式衫,女人則身著旗袍,個個氣質不凡。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手裡端著紅酒。
雲景一眼就看到周慕白。
他今晚穿了一件深紫色的中式對襟衫,正站在一幅大型油畫前,與幾個老者低聲交談。
餘光瞥見雲景,周慕白的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遠遠地對雲景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雲景也回以微笑,卻沒有立馬走過去。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全場,觀察每一個人的樣貌特徵。
他圍著大廳走一圈,佯裝欣賞牆上的畫作,實則用餘光觀察著每個人的手。
沒發現可疑人員,他幾不可查微微皺眉。
「雲總,沒想到在這裡見到你。」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聞言,雲景轉過身,沈格端著酒杯朝他走來。
他今晚身穿藏藍色暗紋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沈總,幸會。」雲景上前一步,與沈格握手,「周老說今晚的品鑒會您也會來,果然沒錯。」
「雲總也對藝術感興趣?以前可沒聽說您涉足這個領域。」
雲景坦然笑道:「最近才開始接觸。沈總應該知道,生意做到一定程度,總想找點別的精神寄託。」
這個理由很合理,早已熟練自然。
沈格哈哈一笑:「理解理解。不過雲總可要做好心理準備,藝術這潭水,可比生意場還深。」
「所以才需要沈總和周老這樣的前輩指點。聽說沈總收藏不少好東西,今晚不知道有沒有眼福?」
沈格眼神閃爍,隨即恢復如常:「都是些上不了檯面的小玩意兒,比不上周老的珍藏。不過今晚確實有幾幅不錯的油畫,是從歐洲一位老收藏家那裡得來的。雲總若有興趣,一會兒可以仔細看看。」
「一定。」雲景點頭。
這時,周慕白走過來,身邊還跟著一個老外,金髮碧眼的。
「雲總,沈總,聊什麼呢這麼投機?」周慕白笑眯眯地問。
「在聊今晚的展品。」沈格側身讓出位置,「周老,您來得正好,雲總想開開眼界,您給介紹介紹?」
周慕白看向雲景,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才笑道:「雲總是有心人。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安德烈·杜邦先生,法國著名的藝術評論家和鑒定專家,這次專程從巴黎飛過來參加我們的品鑒會。」
雲景與杜邦握手,用流利的法語問候:「杜邦先生,久仰大名。」
杜邦有些驚訝:「雲先生法語說得真好。」
「大學時在巴黎交換過一年,算是半個故鄉。」雲景微笑道。
周慕白眼底劃過一抹異樣,但很快掩飾過去:「原來雲總還有這樣的經歷,難怪對油畫感興趣。杜邦先生這次帶來一些觀點,關於十七世紀荷蘭畫派的隱秘聯繫。」
幾人開始交談起來。
雲景表現得恰到好處,既有一定的知識儲備,又不過分賣弄。
他的餘光一直在觀察周圍。
大廳裡陸續又進來幾個人。
一個穿著灰色西裝,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引起他的注意。
那人獨自站在角落,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目光掃視著全場。
他的左手插在褲兜裡,一直沒有拿出來。
雲景不動聲色地調整站姿,讓自己能觀察到那人的舉動。
就在這時,那人似乎感覺到什麼,突然轉頭,視線與雲景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