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鳶被說得啞口無言。

　　母親說得對，她已經等了太久了。

　　不是等徐昆，是等她自己的心。

　　當年那段失敗的婚姻，讓她對感情有了心理陰影。

　　她怕了，真的怕了。

　　她怕再一次被傷害，讓孩子跟著她受苦，再一次在深夜獨自流淚。

　　可是徐昆跟蘇南不一樣。

　　這個道理她心裡明白，但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邁出那一步又是另一回事。

　　「阿姨，您別怪鳶鳶，是我最近太忙了。」徐昆趕緊替雲鳶解圍，「等我把手頭這個項目做完，我就跟鳶鳶商量婚事的事。」

　　雲母嘆了口氣：「小昆啊，我不是催你，我是心疼你們倆。你們都不年輕了，既然認定彼此，就趕緊把事情辦了，也好讓我跟你雲叔放心。尤其是你雲叔，嘴上不說，心裡急得很，前兩天還跟我說，你人不錯，要是鳶鳶錯過了，這輩子怕是再也遇不到這麼好的了。」

　　雲鳶聽到這話，眼眶泛紅。

　　她爸平時話不多，什麼事都悶在心裡，她一直以為她爸對她跟徐昆的事不太上心，原來他一直在操心。

　　「媽，我知道了。」雲鳶吸了吸鼻子，「我會認真考慮的。」

　　「你還考慮什麼？」雲母急了，「你是不是心裡還放不下蘇南？」

　　此話一出，飯桌上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雲鳶深吸一口氣，勉強笑了笑：「媽，沒有的事。我就是覺得……兩個孩子還小，我怕他們不適應。」

　　「他們有什麼不適應的？」雲母看了一眼兩孩子，「安安，你喜不喜歡徐叔叔？」

　　「喜歡！」安安大聲說。

　　「寧寧，你呢？」

　　寧寧看了徐昆一眼，點了點頭：「喜歡。」

　　「你看看，孩子們都喜歡小昆，你有什麼好顧慮的？鳶鳶，媽是過來人，媽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是怕再受傷，對不對？可是你想想，小昆對你怎麼樣，你自己心裡沒數嗎？他等了你十六年，十六年啊！這樣的男人，你上哪兒找？」

　　雲鳶的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徐昆心疼得不行，趕緊抽了紙巾給她擦眼淚：「鳶鳶，別哭了，阿姨說的對，我不逼你。你什麼時候想好了，咱們就什麼時候辦。」

　　「你看看，你看看！」雲母指著徐昆對雲鳶說，「這男人多好！他處處替你著想，連結婚這種事都讓你說了算，你還想怎麼樣？你是不是非要等到人家等不了了，跟別人跑了，你才後悔？」

　　雲鳶哭笑不得:「媽，他不會跟別人跑的。」

　　他們倆已經同居，所以她相信徐昆不會變心。

　　「你怎麼知道不會？小昆條件這麼好，外面多少名門千金盯著呢。你以為就你一個人識貨？」

　　徐昆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阿姨，您別這麼說，我心裡隻有鳶鳶，我不會再看上別的女人。」

　　「你看看，你看看。」雲母更來勁了，「這話說得多好。小昆，阿姨就喜歡你這樣的，專一，重情義。不像有些人，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沒良心。」

　　雲鳶知道母親這是在藉機敲打她，讓她趕緊做決定。

　　母親看著大大咧咧的，其實心眼比誰都多。她知道硬逼沒用，就拐著彎兒地給她施加壓力。

　　「媽，我知道了，我答應你，我會認真考慮這件事的，行不行？」

　　雲鳶擦了擦眼淚，舉起雙手投降。

　　「你每次都這麼說，考慮來考慮去，黃花菜都涼了。」雲母不滿地嘟囔，但看女兒都哭了，也不忍心再逼她，「行了行了，先吃飯吧，菜都涼了。」

　　飯桌上恢復熱鬧。

　　雲母又給徐昆夾了幾塊東坡肉，又給安安和寧寧分別夾了菜，嘴上不停地念叨著：「小昆，你多吃點，看你瘦的。鳶鳶，你也吃，別光顧著哭。」

　　一頓飯吃了將近一個小時，每個人都吃得肚子滾圓。

　　吃完飯，琴姐收拾碗筷，雲母搶著幫忙，被琴姐推出廚房。

　　「阿姨，您坐著喝茶，我來就行了。」

　　雲母隻好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

　　她看向自家女兒，語重心長道:「媽，剛才飯桌上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裡去。媽不是逼你，媽是心疼你。你這些年不容易，媽都看在眼裡。你一個人帶兩孩子，又要上班又要照顧家，真是難為你了。」

　　「媽，我都習慣了。」

　　她五年都過來了，孩子們也都長大了不少，她也就輕鬆很多。

　　「你再什麼習慣，也比不上一個知冷知熱的男人。小昆這孩子，媽是真心喜歡。他對你好，對兩孩子也好，這樣的人，你上哪兒找？媽不是催你，媽是怕你錯過了，以後會後悔。」

　　雲鳶靠在母親肩上，輕輕「嗯」了一聲。

　　「你和阿南離婚的事，都過去了，你要面對自己的生活，你別總記在心裡。不所有人都會像他那樣的，至少小昆不會。鳶鳶。你值得被愛。」

　　雲鳶淚水奪眶而出。

　　母親很少說這種話。

　　今天說這麼多，說明她是真的著急了，也是真的心疼她。

　　「媽，我會好好想想的。」

　　雲母沒再說什麼，拍了拍女兒的手，站起來說：「行了，我該回去了，你爸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媽，我送您。」雲鳶站起來。

　　「不用不用，有司機送。」

　　說完，雲母看向徐昆：「小昆，你坐一會兒再走，不急。」

　　「阿姨，我送您。」徐昆趕緊站起來。

　　「不用不用，你們待著。」雲母擺擺手，拎著空保溫桶走出去。

　　雲母上車離開。

　　她回到家，雲父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見她回來，摘下老花鏡問：「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雲母換了鞋，走到沙發坐下。

　　「鳶鳶跟小昆的事。你提了沒有？」

　　「提了。鳶鳶說再考慮。」

　　雲父皺眉:「小昆對她真心，兩個孩子也喜歡他，她還考慮什麼？」

　　「你女兒什麼性子你不知道？當年那個混蛋把她傷成那樣，她現在對婚姻有恐懼，不敢輕易邁出那一步。」

　　雲父嘆了口氣：「也是。那個混蛋，要是讓我再見到他，我非揍他一頓不可。」

　　「行了行了，別提那個人了，提起來就心煩。我今天在鳶鳶家吃飯，看小昆跟兩個孩子玩得可好了，看得出來，孩子們也挺喜歡他的。」

　　「那你就多勸勸她。鳶鳶就是太要強了，什麼事都自己扛著，不願意麻煩別人。讓她明白，結婚不是麻煩別人，是兩個人互相扶持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