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沒有心動
樓梯通道的門沒有關緊。
兩人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出來。
沈眠輕哼一聲:「那你也不能那樣兇我,我還以為你真覺得我很過分,真護著商蕪去了。」
「怎麼會?那隻是做給她看而已,你別生氣,當心身體,你剛檢查完心臟不舒服,不能動氣。」周言詞溫聲哄勸。
商蕪在外頭聽得清楚,眸光一暗。
沈眠的聲音又傳出來:「如果你不是聽說我有冠心病,也不會主動低頭,要跟我複合吧?阿詞我問你,你心裡是有我的,不是因為可憐我才複合,對嗎?」
「我一直都喜歡你,這段時間冷落你,隻是想讓你經歷我當時被你丟下的痛苦,否則,你失而復得也不會珍惜。」
周言詞擡手,替沈眠攏了攏頭髮,看著眼前精緻如初的女人終於又屬於自己,柔情蜜意的話脫口而出,心裡卻沒有波瀾。
明明和好了,明明和沈眠又能和以前一樣開心。
他為什麼沒有了當初的心動?
周言詞愈發用力摟緊沈眠的腰,像是要把這個念頭強行擠出腦海。
「那我到底要忍耐到什麼時候?」沈眠嘟著嘴,不情願地盯著他。
周言詞頓了頓,輕聲道:「再等等,一個多月,很快就是新品發布了,在這個節骨眼上,不要影響商蕪。」
聽到這裡,商蕪悄然離開,回到病房裡。
她站在窗邊吹著冷風,臉側的傷似乎還隱隱作痛。
隻有一個多月了。
父親很快能治好病出來,哥哥那邊也已經準備好證據。
可是還不夠。
遠遠不夠。
她不僅要拯救家人和報仇,也要恢復商家往日的榮光。
商蕪閉著眼,若有所思良久,最終拿出手機打了通電話給項目部經理文翔。
文翔百忙之中擠出時間,來病房探望。
他到的時候,周言詞已經走了。
看到文翔將一支少說也要二十幾萬塊的人蔘放在桌上,商蕪眸光微動。
「文大哥,你還是這麼心疼我,就像以前在商家一樣,每次我去集團找爸爸,你都會給我準備零食,過生日你再忙,也要親自給我送禮物。」
文翔笑看她:「是啊,我在你十二歲那年就進公司了,可以說是看著你長大的,我把你當成親妹妹來看待。」
商蕪抿緊唇。
她還記得當初商家倒台,集團一幫技術骨幹和高管無處可去。
是她帶著這幫人和周言詞講條件,把這些人送進乘舟集團工作的。
當時商蕪以為,這會讓周言詞很難做,貿然接收一大幫人也會讓公司內部不滿。
可周言詞還是頂著壓力,幫她收留了這幫人。
從那以後,文翔這幫人就很感激周言詞,賣命在乘舟集團工作。
如今商蕪才明白,乘舟缺的就是這批人才給周言詞衝鋒陷陣。
當初周言詞對付商家的理由之一,也是為了商家這些技術骨幹,作為他的人才儲備。
「阿蕪,你怎麼了?心事重重的也不說話?」
文翔坐在床邊,遞給她剛剝好的橘子:「沒事的,我問過護士,他們說你好好上藥絕對不會毀容,放心吧。」
商蕪回過神,接過橘子:「文大哥,我需要你為我做件事,如果有什麼差池,你可能要丟掉現在的工作,你願意嗎?不過到那個時候,我會再幫你找個好去處。」
聞言,文翔愣了下,遲疑道:「你要我做什麼?」
商蕪眯起眸子,與他壓低聲音密談幾句。
文翔深吸了口氣:「可是,周總不是你未婚夫嗎?你這樣做,對他對乘舟有什麼好處?」
「你就別問了,我是不會回答的,總之我有我的理由。」商蕪苦笑,無法解釋。
身邊這些人,都覺得周言詞是個心地善良,是她黑暗人生的救世主。
知道真相的人還是越少越好。
文翔沉吟片刻,點頭:「好,我幫你就是了,隻是無論怎樣,我不希望你後悔。」
「不會後悔的。」
商蕪堅定地望著他:「以後不會了。」
文翔愣了愣,總覺得她話裡有話似的,也沒好多問。
他同商蕪說了半個多小時的話,才從醫院離開。
當天晚上,商蕪也從醫院離開。
周言詞得知很驚訝,晚上找過去,詢問她不願住院的理由。
「珠寶部發布新品在即,在醫院裡住著不方便,況且又不是什麼嚴重的傷,就沒必要矯情了。」
商蕪表現出一副對乘舟忠心耿耿的樣子。
周言詞滿意勾唇,擡手捏捏商蕪的下巴尖:「我的阿蕪是個工作狂,可是你這麼拼,我會心疼的。」
「能做好珠寶部,讓所有人都看到,你的未婚妻有多厲害,多給你面上爭光,是我一直以來的目標。」
商蕪拉下他亂動的手,一字一句道:「我會讓乘舟越來越好,我會向你證明,你當初對商家施以援手,是值得的。」
周言詞表情僵了僵,臉上的笑容沒那麼自然了。
他輕咳一聲,含糊:「我是因為愛你,才出手幫商家,沒想過要什麼回報。」
商蕪眸光泛冷,意味深長道:「你必須要,以後我給你的,你都好好接著。」
周言詞莫名難以面對她炙熱的目光,笑著摟住她,岔開話題:「過兩天你生日就要到了,我會好好為你準備的,你想要什麼禮物?」
商蕪深深看他一眼:「什麼禮物都會滿足我?」
「當然,你現在就可以問我要,我無條件滿足你一個要求。」
周言詞挑眉,眉眼間滿是意氣。
商蕪微微勾唇,正要開口,桌上的手機忽然響起。
她掃了一眼,看到「文翔」二字。
周言詞拿過手機接通。
「文經理,這麼晚有事嗎?」
電話裡,文翔的語氣又急又沉,說了兩句什麼。
周言詞放鬆的姿態瞬間消失,猛地從沙發上起身。
「我馬上過去!」
商蕪跟著起身:「發生什麼事?」
周言詞拿起外套,氣憤道:「項目部操作失誤,以原本成交價百分之十的價格簽合同了,一簽就是三年。這塊業務未來保守估計虧損三十個億!」
他頓了頓,瞥向商蕪的眼裡似有責怪:「你這個文大哥可真是好樣的!」
商蕪眉心微蹙,也跟著去穿大衣:「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周言詞沒拒絕。
兩人寒夜裡匆匆趕往公司。
出了這麼大的事,不僅他們,股東也被驚動了。
商蕪一進會議室,就看到周母周父也在桌邊坐著。
她疑惑。
周父和周母感情不好,退休後,一直待在郊區別墅獨自生活,怎麼今天也來了?
商蕪先去叫了聲周叔。
周父剛點頭,周母就拍案而起,當眾開始指著商蕪的鼻子罵。
「你就是個禍害我兒子的掃把星!我早說把你娶回家會影響周家風水,現在應驗了吧!看看你帶進乘舟的人做了什麼好事!」
文翔臉色鐵青,聽到這話憋不住了,直接站出來攔住周母。
「我一人做事一人當,項目出錯是我的問題,和商總監沒關係!我們這些從商家進乘舟的人,幾年來為乘舟賺錢,難道不都是商總監的功勞?」
周母眼神淩厲,冷冷笑了:「你居然還敢跟我頂嘴了?現在犯下滔天大錯的人是你!」
商蕪抿唇,在後面偷偷扯了扯周言詞的衣袖。
周言詞垂眸,對上她有些難過的目光,心裡騰地軟了軟。
他想也不想道:「好了媽,現在說這些沒用,還是討論下現在的情況吧,文經理?」
文翔立刻走到周言詞面前,面色羞愧地低下了頭。
「我,對不起啊周總,我今天身體不舒服,確實是看錯了合同,審核的時候沒有發現產品單價少了個零,成本價從一百八十元變成了十八……」
這已經是公司裡最愚蠢的低級錯誤。
但文翔進公司以來的業績和能力有目共睹,這件事確實不是他性格本就粗心,因身體不適錯看價格情有可原。
隻可惜再怎麼情有可原,也不足以讓利益至上的股東們不去計較。
有人當即開口:「保守估計都要損失三十個億,這件事總得解決吧?文經理,你一味道歉可沒用,這是我們公司幾乎一個季度的凈利潤。」
文翔支支吾吾,艱難開口:「我們已經給合作方打過電話了,他們說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沒有反悔的可能。」
「什麼意思?那我們就活該以這麼離譜的價格做賠錢買賣?」當即有人怒了。
會議室裡氣氛凝固僵持。
沒有人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合同生效了。
有錢不賺是傻子。
中彩票的便宜,合作方自然是不賺白不賺。
一陣沉默中,周言詞蹙眉問:「合作方是誰?湯家?」
文翔點頭:「對,他們公司總裁叫湯雪莉,湯家老先生的孫女,剛接手公司半年。」
一聽這話,大家臉色更難看。
尤其是周言詞。
上任半年要是能利用這個合同狂賺幾十個億,比他當年對付商家,吸商家血換來的收益還要可觀。
他握緊拳頭,目光冰冷:「這件事誰有解決的辦法,誰就是未來的項目部經理。」
一句話直接將文翔的職撤了。
商蕪正要開口,就被周言詞握住手。
「集團損失慘重,我不得不這麼做,先讓文經理做普通職員吧,阿蕪,希望你理解。」
周母抱著胳膊,冷笑。
「她從商家帶來的好大哥就這麼被辭退了,她能願意啊?還不得撒潑打滾的纏著你收回這個決定!」
她翻了個白眼,篤定商蕪會為了文翔開口求情。
商蕪輕飄飄看她一眼。
「言詞,我是要請你收回這個決定。」
周言詞一頓,隱隱有些不悅。
他以為商蕪不會盲目維護商家那邊的人。
看來是他想多了。
商蕪繼續道:「我覺得,像文大哥這種給公司造成重大損失的,還是直接解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