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回玉家
商蕪離開家,去了設計工作室待著,心裡能清靜些。
很快,陸政的車突然停在工作室樓下。
千珏恭敬地打開車門。
陸政看著商蕪,語氣不容置疑:「跟我回玉家,你這身子得好好調養。」
商蕪愣住,下意識後退半步:「陸先生,什麼意思?」
記憶裡那個對她始終冷淡的陸政,此刻眼神裡竟帶著一絲關切,讓她有些不適應。
陸政上前一步,目光掃過她蒼白的臉色。
他聲音緩和了些:「別多想,我不是突然對你好,你要是真走了,陸讓那小子能跟我鬧翻天,而且我還想以後能抱上孫子呢。」
商蕪心裡一沉,嘴角勾起一抹笑。
「要是為了後代,你大可以讓陸讓再找個人。」
陸政卻停下腳步,盯著她,眼神帶著點瞭然。
「你覺得,陸讓除了你,還會真心喜歡上別人嗎?」
商蕪張了張嘴,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終隻能輕輕嘆了口氣,彎腰坐進車裡。
離開這裡也好。
先拉開距離,有些情緒可以平復。
與此同時。
陸讓把車開得飛快,商蕪的號碼撥了幾十遍都是無人接聽。
他攥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她拎著行李箱離開時,眼底藏不住的落寞。
「你到底知不知道阿蕪在哪兒?她沒跟你聯繫嗎?」
電話終於接通,陸讓的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急切。
「她常去的工作室,以前住過的公寓我都找遍了,連個人影都沒有。」
電話那頭的陸優嘆了口氣,放緩了語氣。
「你先別慌,我也是剛從老宅那邊問來的消息,阿蕪在父親那兒,玉家主宅。」
陸讓猛地踩下剎車,眼底瞬間漫上慌意。
「陸政怎麼會把阿蕪接走?他沒對阿蕪說難聽話吧?」
他和陸政本就疏離,擔心陸政把失去孩子的的不滿,撒在阿蕪身上。
「你想什麼呢?」陸優連忙打斷他的猜測,「這次父親反常得很,特意讓人收拾了帶小花園的向陽客房,剛才千珏說,他正陪著阿蕪在院子裡看錦鯉,連廚房燉的花膠都親自盯著火候,比對你上心十倍。」
陸讓愣住,握著手機的手鬆了松,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他怎麼突然……那我現在過去找阿蕪?」
「你可別添亂!」陸優急得提高了音量,「現在最該做的是讓你們倆冷靜,陸政也說了,先讓阿蕪在老宅養著,等她氣順了再說。
你現在過去,萬一又提孩子的事吵起來,不是把人越推越遠?」
陸讓靠在椅背上,眉頭擰成一團,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
他語氣軟了些:「那總不能一直耗著,得想個辦法緩和。」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接著傳來陸優篤定的聲音。
「辦法我已經跟陸政商量好了,玉家碼頭不是要拓展新業務嗎?一直缺個懂統籌,又能沉下心做事的負責人,我覺得交給阿蕪再合適不過。」
陸讓蹙眉:「交給阿蕪?她對碼頭生意不熟,而且剛經歷這些,哪有精力管這些?」
「正因為這樣才要交啊。」陸優的聲音裡帶著點狡黠,「阿蕪心思細,又會跟人打交道,剛好適合她,更重要的是,這業務是父親今年的重點項目。
把活兒交給她,等於把你倆往一塊綁,她在玉家,你們總得見面,還怕沒機會好好說話?而且讓她忙起來,也能少想那些糟心事。」
陸讓盯著前方的路,心裡的焦躁慢慢沉了下去。
他指尖在方向盤上敲了敲,終於鬆口:「行,就按你說的辦,你幫我多盯著點,要是阿蕪在碼頭業務上有不懂的,隨時跟我說,我來處理。」
「放心吧,有我在呢。」陸優應得乾脆,掛電話前又補了句,「對了,父親特意叮囑,你要是敢偷偷跑回老宅煩阿蕪,他就讓你見不到她,你自己掂量著辦。」
陸讓無奈地勾了勾唇,掛了電話,重新發動車。
他方向不再是漫無目的的尋找,而是律所。
他得先把林阮的事徹底解決,絕不能讓任何人影響他們的感情。
…
玉家老宅的書房裡。
陽光透過雕花窗,落在案幾上。
陸政將一份厚如磚塊的文件夾推到商蕪面前,頓了頓:「玉家今年的重頭戲,你看看。」
商蕪伸手接過,目光掃過合作方名單時沒有半分遲疑,擡眼時眼底帶著幾分瞭然。
「陸先生是想讓我負責這塊?」
她早從陸優那兒聽過風聲,此刻倒沒太多意外。
「你倒是敏銳。」陸政難得露出點讚許的神色,「這業務要對接做航線包裝,還得跟船運公司談細節,既要懂統籌又要會打交道,你最合適。」
「我沒做過碼頭生意,但規矩和邏輯是通的。」
商蕪翻開文件夾,指尖在某條近海航線處輕輕一點,「這裡的停靠點可以再優化,靠近古鎮景區,會更方便。」
幾句話就精準點出了規劃裡的留白,全然沒有半分怯生。
陸政看著她篤定的樣子,眼底的滿意又深了幾分:「有什麼需要,直接找陸優,或者讓陸讓給你搭把手。」
商蕪捏著紙頁的手頓了頓,沒接話,隻是低頭繼續看資料。
她現在還沒準備好面對陸讓。
同一時間。
律所。
林阮正慢條斯理地收拾著個人物品。
同事們投來的同情或好奇目光,她全當沒看見,甚至還對著鏡子補了口紅,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笑。
「林阮,陸律這次真不留你啊?」有相熟的前台湊過來問。
林阮拿起桌上的平闆電腦,指尖劃過屏幕裡一張照片。
畫面裡商蕪和沈淳之站在畫廊門口,角度刁鑽得讓兩人的距離看起來格外親密。
「沒什麼可惜的。」她聲音輕飄飄的,將平闆塞進包裡時,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工作沒了可以再找,但有些人欠的債,總得還。」
她拎著包走出律所,剛坐進車裡,電話就響了。
那頭的聲音低沉,帶著急切:「陸讓真把你辭了?後續怎麼辦?」
「辭了才好。」
林阮發動車子,目光望向玉家老宅的方向,「我留了照片,等商蕪接手碼頭業務,就把東西放出去,到時候所有人都會說她一邊占著陸讓,一邊跟沈淳之不清不楚,陸讓就算想護她,也堵不住悠悠眾口。」
電話那頭的人鬆了口氣:「還是你想得周全。」
「等著吧,好戲還在後頭。」
林阮掛了電話,嘴角的笑意更濃。
她要的從來不是律所的職位,而是讓商蕪身敗名裂,替表哥討回公道。
另一邊。
,陸讓剛處理完林阮的交接手續,手裡攥著碼頭業務的補充數據,猶豫片刻還是撥通了陸優的電話,
「姐,我整理了份船運公司的報價單,你幫我帶給阿蕪。」
「你自己怎麼不送?」陸優的聲音裡帶著調侃。
陸讓靠在辦公椅上,目光落在窗外,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陸政不讓我去老宅煩她。」
「行吧,我幫你帶過去。」陸優嘆了口氣,「不過阿蕪現在滿腦子都是航線規劃,你可別指望她馬上給你回信。」
掛了電話,陸讓捏著手機的指節微微發白。
他總覺得林阮離開時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不對勁,像有什麼隱患藏在暗處。
他拿出手機翻到商蕪的號碼,手指懸在撥號鍵上許久,終究還是放下了。
他得先把林阮可能留下的麻煩清乾淨,再找阿蕪好好解釋。
而此刻的玉家老宅裡,商蕪正對著航線圖標註修改建議。
窗外的風吹起她的發,她眼底隻有對工作的專註。
……
林阮離開後的第三天,徹底沒了蹤跡。
陸讓派去的人,隻查到她買了去鄰市的高鐵票,之後便像水滴融入大海,再無半點音訊。
藏在暗處的危機感並未消散,陸讓坐立難安。
他已經整整五天沒見過商蕪了。
律所的會議開到一半,他盯著投影幕布上的碼頭貨運合作方案,腦子裡卻全是商蕪在老宅院子裡看資料的模樣。
陸優昨天發來的照片裡,她穿著件淺灰色的針織衫,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手裡捏著支筆,正對著航線圖皺眉。
「陸讓,發什麼呆呢?」
陸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他一下,「這方案是給阿蕪做參考的,你要是想知道她的想法,不如自己去問。」
陸讓回神,指尖在文件上劃出一道印子,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陸政不讓我去老宅。」
「那是你沒找對理由。」
陸優翻了個白眼,把一份碼頭停車場改造的報價單推到他面前,「阿蕪昨天問我要靠譜的施工隊資料,你手裡不是有幾家合作過的嗎?就用這個當借口,陸政總不能攔著你談工作吧?」
這話像點醒了陸讓。
散會後他連西裝外套都沒來得及穿,離開葉城。
五個小時後,他到了玉家,看見管家在院子裡修剪盆栽,他連忙下車:「張叔,阿蕪在裡面嗎?」
「商小姐在書房看碼頭的圖紙呢。」
管家放下剪刀,眼神裡帶著點笑意,「不過陸先生在客廳喝茶,您進去可得小心點。」
陸讓心裡一緊,推開了大門。
客廳裡的茶香飄過來,陸政正坐在紅木沙發上翻報紙,聽見動靜擡眼,目光落在他懷裡的資料上,語氣沒什麼溫度:「又來幹什麼?」
「給阿蕪送碼頭停車場的改造資料。」陸讓把資料遞過去。
「她要找施工隊,我手裡這幾家都是做過類似項目的,比外面找的靠譜。」
陸政掃了眼資料封面,沒接,隻是朝書房的方向擡了擡下巴:「進去吧,別跟她提那些沒用的,耽誤她做事,你就直接出去。」
陸讓攥著資料的手鬆了松,腳步放輕地往書房走。
門闆虛掩著,他能看見商蕪坐在書桌前的背影,陽光從窗縫裡漏進去,在她發梢鍍了層淺金。
他輕輕敲了敲門,聽見裡面傳來一聲「進來」,才推門進去。
商蕪擡頭的瞬間,他感覺心跳都慢了半拍。
她眼底帶著點剛看完圖紙的疲憊,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卻比五天前看起來精神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