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哥哥知道陸讓發病了
小董不敢置信地擡起頭,竟一不定地望著商蕪,咽了咽口水。
他梗著脖子,勉強笑笑:「商總,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商蕪看他到現在還在裝,愈發生氣。
自從發現真相之後,她舉步維艱,小心警惕的籌謀,很久沒有這種被背刺的感覺了。
沒想到在最後的關鍵時刻,小董居然擺她一道。
商蕪眯起眸子,緩緩道:「來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保鏢看守的情況下,他怎麼能逃跑?除非有這個內應幫忙。」
「那也不代表一定是我,還有幾個保鏢。」小董渾身僵硬,表面鎮定。
商蕪冷笑:「保鏢都是我的人,輪換看守,其中一個反水,另一個會直接通知我,隻有你進出自如,還能指使他們做事。」
「還有,周言詞不知道我已經掌握商家案的證據,如果不是危及到他前途和生命的事情,他絕對不會冒險逃跑。」
「更何況他現在所有的錢和資產都在我手裡,想拿回去,就隻能和我結婚,變成共同財產。」
「為了討好我,他一定會去參加宴會,除非他察覺到不對,不放心,想故意詐你的話,沒想到你還真說漏嘴了。」
商蕪擺出一個個疑點,說到這裡,小董的頭已經徹底垂下去,無力辯駁。
她看到小董的反應,神色徹底冰冷,拽住他的衣領,將人扯過來。
小董比她高半頭,卻不敢直視她,甚至快要把臉埋進領口裡。
「商總,我,我是萬不得已,他用我母親威脅我……」
「他個廢物帶著病,敢對你母親做什麼!能對你做什麼?他隻不過是在賭你上不上當!你到底有沒有腦子!」
商蕪想把小董殺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制情緒:「告訴我,他逃哪去了?」
小董腿一軟,直接跪在她面前,始終沒有擡頭的勇氣。
「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他說,他會躲去你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
商蕪垂眸看著他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樣子,擡起腳。
「阿蕪。」
商雲深攔住她,輕聲道:「我來問問他,冷靜一點。」
商蕪抿緊唇,轉過身背對著這個糟糕狼藉的場面,心在怦怦直跳。
萬一真的找不到周言詞怎麼辦?
周言詞也不是吃素的。
他肯定有地方去安頓,既然他敢和小董透露說,那個地方她找不到,那就一定不可能找到。
會是哪裡……
商蕪正想著,商雲深已然把小董扶起來,替他整理衣領。
「別緊張,冷靜下來,我要問你幾個問題,方便嗎?」
他的語氣同商蕪截然相反,溫柔,親和,像清風拂過。
小董胡亂點點頭,強迫自己鎮定:「你問吧。」
商雲深問:「周言詞從哪個方向出去的?」
「後花園的牆根。」
「他走的時候有沒有拿手機?」
「沒拿走,把手機砸碎了。」
「有沒有人接應?」
「……有的,好像就在路口等他。」
「他們開車還是步行?」
「步行,那人似乎是他保鏢團隊裡的一個,還挺忠心的。」
接連幾個問題問完,商雲深心裡有數,沉吟道:「他應該沒出城,查周言詞所有去過居住的落腳點,找找線索。」
商蕪抿緊唇,點點頭,情緒實在不佳。
商雲深無奈:「阿蕪,現在我們家清白了,警方也在找周言詞,不要一直陷進去,爸媽還等著我們回家團圓呢。」
商蕪聽了,臉色緩和兩分,剛打起精神,就看到那輛熟悉的雷薩克斯開過來。
她立刻跑過去。
商雲深愣了下,沒有錯過她眼裡一閃而過的慌忙。
「陸讓!」
陸讓剛下車,就被商蕪抱住。
商蕪埋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的淡香,才終於安定些許。
陸讓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攬著她。
看不清懷裡人的狀態,他輕輕蹙眉,低聲問:「還好嗎?」
「不好。」商蕪的聲音從他懷裡傳出來,悶悶的。
這種時候,哥哥的話安撫不了她。
唯有陸讓,親眼看著她一步步是怎樣走到現在的,最能理解她現在的情緒波動和感受。
她本能地依賴陸讓,「我真的很不好,明明就差那一步。」
陸讓不方便緊抱住商蕪,便用下頜輕輕蹭了下她的額頭,以示安撫。
「我讓人查了周言詞的身份信息,沒有購票記錄,皖湖是我家地盤,他水路陸路都走不成。」
「人在臨城,我一定會把他找出來,信我。」
陸讓不會甜言蜜語的安撫。
他隻能略顯笨拙的擺事實,去為商蕪的情緒買單,去幫她做她想做的事,找她想找的人。
然而,商蕪的焦慮偏偏就需要這種方式兜底。
她情緒好轉,終於從陸讓懷裡擡起頭。
四目相對,陸讓喉結滾動,偏頭去吻她。
「咳。」
旁邊突然響起一聲咳嗽。
商蕪不好意思地躲開,拉著陸讓走過去。
「哥,這是陸讓,咱們家案子翻了,都靠他。」
陸讓看向商雲深,正對上他眼裡一抹審視和防備。
下一秒,商雲深勾唇,伸出手道:
「陸律師,多謝你幫阿蕪運作,我家欠你一個大人情。」
陸讓看著他溫潤面容,不動聲色道:「不必這麼客氣,幫商蕪是我應該做的。」
商雲深笑笑,把商蕪拉到身邊:「也是,你是阿蕪花錢請來的律師,隻是在做你的分內事。」
陸讓一頓。
商蕪也看著商雲深,低聲道:「哥,我和陸讓……」
「父母在家等著我們吃飯,就不多說了,陸律師,你還受著傷,回去休息吧,我們走了。」
商雲深打斷他,直接將商蕪拽進車裡。
「等等!」商蕪想下車,司機已然踩下油門。
她猝不及防,立刻去看陸讓,卻隻能捕捉到對方的一點衣角。
陸讓站在原地,目送那輛車離開,眸光晦暗。
他沒想到,商雲深不喜他和商蕪在一起。
這時,口袋裡的手機振動片刻。
陸讓拿出手機,看到陸政的來電。
他眼神微暗,掛斷。
千珏又打過來。
「先生讓你馬上回皖湖,你現在已經幫商蕪翻了商家案,找周言詞是警方和商家該做的事,你該回家舉行你的承諾了。」
陸讓眼神微暗,握緊手機。
「我現在就回去。」
……
車裡。
「哥,你這是幹什麼?」
商蕪無奈地望著商雲深:「我想好了,我要和他在一起,你反對也沒有用。」
商雲深問:「那全家都反對,你也不在意嗎?」
商蕪抿緊唇。
「我不是非要拆散你們。」商雲深語氣放平,想到陸讓包著紗布的那隻手。
他在出獄之後,聽到酒店裡的人議論,說附近酒行前兩天發生了一件非常轟動的事情。
據說有人似乎在酒行鬧事,將裡面的各種名貴酒品和玻璃櫃全部砸得稀巴爛。
還說當時街上圍著一溜的黑衣保鏢,堵得密不透風,他們連是誰鬧事都沒看到,隻依稀看見是個男人。
商雲深平靜地望著商蕪,眼裡含著一抹探究。
「我看到他手上包的紗布,就覺得鬧事的人是他,玉家跟那家酒行有關係,還有,這個世界上沒有誰能夠做到將消息壓得這麼嚴實,除非他有強大的人脈,以及迅速調動手下力量,控制住現場的能力。」
「能夠做到以上種種的,隻能是皖湖玉家人,隻能是犯病的陸讓,對嗎?」
商蕪沒話說了。
哥哥本就心思細膩,這番分析也是猜出了那天發生的事。
他因陸讓有精神病的事情,不贊同他們在一起,商蕪非常理解。
但她沒有想到哥哥一出獄,就會聽說這個。
她開始覺得頭痛。
在家裡人看來,陸讓恐怕就是一個隨時隨地似乎會發瘋,有暴力傾向的的精神病人。
怎麼看都是不適合談戀愛結婚的。
這在商雲深的視角來看,想拆散他們也很正常。
畢竟商雲深平時行事向來溫和忍讓,能不計較的都不計較。
隻有在她的事情上唯獨非常上心,生怕她受到一絲傷害。
商蕪定了定神:「哥,事情真不像你想的那樣,這件事一句兩句跟你說不清楚,等到家了,我再慢慢跟你解釋,但你要答應我,先別把這件事情告訴爸媽可以嗎?」
商雲深沉默半晌,目光凝重:「如果你沒有辦法一次說服我對他放心,那就別怪我會將真實情況告訴爸媽了,到時候他們會是什麼態度,我也不敢保證。」
商蕪心裡一緊,已經能夠想象到那窒息的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