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除了陸讓,還有人真心擋在她面前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隻有阮玉枝的聲音清晰可聞。
「我和陸讓母親曾經是閨蜜,這件事我從來都沒有跟你們提過,從前我討厭自己的名字叫阮樺,想換個名字,他母親還特地纏著我,在名字裡加個玉字。」
商蕪眼裡劃過一抹驚訝。
她著實沒有想到,阮玉枝和陸讓的母親還有一段友情。
怪不得陸政在和阮玉枝見面的時候,口口聲聲叫她阮樺。
商蕪追問:「後來呢?你為什麼會和陸政有仇?他為什麼要讓你下跪認錯?」
提起這個,阮玉枝的臉色就變得極為難看。
她冷哼一聲,沒好氣道:「當初他一個鳳凰男仗著救過小韻父親一命,非要做上門女婿娶小韻,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我極力勸阻小韻不要和這樣的男人結婚,免得到時候玉家家產都是別人的,加上小韻想做電影明星的夢破碎,被她父親逼著嫁給陸政,這才一時想不開得了抑鬱症。」
「最後因為陸政那個廢物沒能保護好他們的兒子,還反過來怪小韻一直鬱鬱寡歡,對孩子們不上心,小韻承受不住壓力,年紀輕輕選擇跳湖自盡!」
「事後,陸政為了推卸一切責任,居然說是我教唆小韻和他夫妻離心,讓小韻患上抑鬱症跳湖自盡!」
「他這種懦弱軟飯男,生出來的孩子能好到哪裡去?你別忘了,陸讓哥哥死了也有他的責任!」
阮玉枝提起這父子倆,臉上全都是厭惡。
商蕪默默聽完之後,良久都沒有開口說什麼。
見狀,阮玉枝挑眉:「你想知道的事情,我已經告訴你了,我和陸政之間,永遠隔著一條人命,那是他的妻子,我的閨蜜,我們誰都不會同意你和陸讓在一起。」
「既然你寧願斷親也要和他們父子倆生活在一個家裡,寧願落得陸讓他母親一樣的下場,那就隨便你!你長大了,任何事情都是你自己做主。」
商蕪面無表情地垂眸,盯著大理石桌面上純天然的紋路。
過了幾秒,她才勾唇笑了下。
「人在講述一些事情的時候,總是會無意識,或者故意美化自己的行為。」
阮玉枝一怔,不敢置信地瞪著她:「你什麼意思?你現在寧願相信陸政,也不願意相信我的話?」
「我相信你的話具有一定準確性,但你連陸讓哥哥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一味把責任推給他,說明你壓根就不了解玉家內部的所有事。」
商蕪起身,居高臨下地望著她:「現在你可以出去了。」
阮玉枝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攥緊拳頭,跟著站起身。
她裹著披肩:「把雲深放了,我們之間再怎麼樣,至少之前他對你沒得說!」
商蕪眼神微暗:「原來你為了商雲深,連之前一直都不肯說的秘密都能宣之於口啊,商夫人,我就問你一句話,我到底,是不是你的親生女兒?要不我們去做個親子鑒定?」
阮玉枝難以置信地回過頭,用一種不能理解的眼神看著她。
「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我十月懷胎把你生下來,你居然……」
「不然呢!你要我怎麼想?」商蕪打斷她的話,眼裡滿是嘲諷。
她冷冷望著阮玉枝,失望透頂了便不會再傷心。
她隻是想不通,怎麼也不能理解。
「我毀容的時候,我在會所受盡欺負的時候,還有我在地下交易場,被一群男人圍著拍賣的時候,你們商家每個人,擔心過我嗎?」
「剛才你進來看到我臉上的傷,關心一句了嗎?」
「還有,之前陸政讓你下跪,你不肯,他一說要傷害商雲深,你就開始動搖,想著給他跪下。」
「在你眼裡,我就這麼可有可無嗎?」
商蕪問出這些,隻是想要一個答案。
她覺得以前的自己在做夢,明明是商家最受寵的小女兒。
明明以前商雲深都不止一次說過,羨慕父母對她更溫柔寵溺。
阮玉枝面無表情聽著商蕪說的這些話,依舊沒有任何太大的表情波動,唯有眼底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
她靜靜聽著,聽完之後,才譏諷地扯了扯唇。
「我隻是發現,從來都是你命最好,也是你最不聽話,最不省心,對你徹底寒心了。」
商蕪緩緩睜大眸子,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不能理解道:「你……說什麼?」
「商家以前賺的錢。全都用在你和你哥身上,從沒虧待過你。」
「可你青梅竹馬的高中同學周言詞,毀了我們一家人的生活,讓你哥入獄。」
「你卻被他捧在手心裡,享受了三年榮華富貴的生活,還能繼續你的設計夢想。」
「後來發現周言詞的所作所為,你仗著你的美色,在他和陸讓之間左右周旋,毀了周家,利用玉家勢力報仇,就美名其曰全是你的功勞了。」
「商蕪,從始至終受苦的隻有我們,你這輩子的每一步,都是這樣一帆風順!」
商蕪聽得呼吸急促,掌心出汗。
她們母女倆對峙,沒有顧及這裡還有第三個人在。
阿影全程聽完了這些話。
她難以置信阮玉枝能說出這樣的話來,立刻上前一步。
「夫人,事情可不是你說的這樣!你怎麼能……」
啪!
阮玉枝一巴掌甩上去,氣勢凜然:「你一個公司裡的走狗,也敢插嘴我們的家務事?」
阿影捂著臉,低下頭。
商蕪隻覺得這一幕無比熟悉。
還記得她掏心掏肺對季雨好的時候,季雨也是這樣不知感恩,對那時還是珠寶部總監助手的阿影大打出手。
想到當時阿影委屈到敢怒不敢言,差點哭出來的樣子,商蕪心口一滯,果斷像從前一樣,將阿影護在身後。
可下一秒,阿影又從她身後站出來。
她臉上帶著明顯的巴掌印,卻沒委屈,也沒哭。
阿影挺直背脊,護著商蕪,毫不畏懼地盯著阮玉枝。
「我是沒資格議論你們的家務事,但我卻知道商總跟在周言詞身邊的時候,沒有你說的這樣享清福!」
阮玉枝的臉色更加難看,沒有想到她竟然有這個膽量頂嘴。
阿影憤懣不平:「珠寶部的運作是商總費盡心血維繫,珠寶作品是商總不眠不休設計!」
「就連周言詞也隻是動動嘴皮子花點錢,裝出一副深情的樣子對待商總!實則他工作上出了其他的事情,還要商總給他擦屁股!」
「到最後商總還要被算計著一腳踢開!你們和周言詞沒什麼交情,商總曾經卻把周言詞當做恩人,當做生活一輩子的未婚夫!論傷害,她受到的傷害最大,過的最苦!」
「你身為母親不心疼女兒的處境,不想想她替商家報仇的艱辛,真是糟糕透了!」
商蕪看不到阿影此刻的表情,卻能看到她為自己據理力爭到漫上血色的脖頸,青筋凸顯,足以可見有多用力。
在被湯雪莉之流針對羞辱的時候,她沒哭。
在深受打擊,被最在意的母親背刺時,她也沒哭。
可看到阿影這樣為她出頭的時候,商蕪落淚了。
她擦去眼角的濕潤,目光逐漸漠然堅定。
「商夫人,給我的秘書道歉。」
阮玉枝早已經被阿影那番話震懾住了。
她後退一步,遲遲緩不過神來,卻下意識懟回去:「你讓我給公司裡一個小秘書道歉?」
商蕪冷笑:「小秘書?看不起阿影的身份,覺得給她道歉損你面子是吧?」
她看向阿影。
「等會擬一份股份轉讓書,我給商雲深的股份轉給你百分之三,你現在是公司股東之一了。」
阿影一怔,淚水瞬間衝出眼眶,感動地望著商蕪。
「商總,商總不必這樣的……」
商蕪勾唇:「你值得。」
說罷,她望向阮玉枝。
「現在,請你給我公司的股東道歉。」
阮玉枝氣得說不出話來,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
商蕪抱著胳膊,淡淡道:「不道歉,你兒子也別想回來了。」
阮玉枝沉默良久,終於還是對著阿影不冷不熱地說了句對不起。
看她道歉不走心的樣子,商蕪語氣愈發冰冷:「不夠真誠!」
「沒事的商總。」阿影小聲阻止,不想讓這件事傳出去,對商蕪的名聲不利。
「算了吧,我不想和商夫人計較,讓她離開這裡,免得商總你心裡也不舒服。」
她焦急擔憂地望著商蕪。
商蕪知道她為自己著想,不想這件事情傳出去,她名聲受損。
她點點頭,終於勉為其難答應。
「好,聽你的。」
阿影鬆了口氣,伸出手,面無表情地示意阮玉枝離開。
「請你立刻離開這裡!」
阮玉枝深深看一眼商蕪。
「我跟你也沒有什麼好說的,放了雲深,另外,你受的苦也是陸政一手造成,看清楚陸家人的真面目吧!」
說罷,她甩手離開。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不遠處,阿影皺皺眉。
「我覺得,夫人說的話半真半假,肯定還有什麼事沒被她說出來。」
商蕪抿唇不語。
以前她覺得阮玉枝可能沒錯,現在不這麼認為了。
這樣胡亂揣測別人的性子,難保沒有影響過陸政和他妻子的感情。
商蕪指尖攏了攏。
那陸政呢?
此時此刻,他和陸讓說的所謂真相,又是一種什麼版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