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她怎麼沒發現，陳慧芳這麼能說話。

　　那張小嘴叭叭的，話語很密集，方星桐想要插嘴都插不進去。

　　等輪到打菜的時候，陳慧芳給她介紹：「毛豆炒肉好吃，那個紅燒肉也不錯，就是有的時候會偏鹹，你打個豆腐湯吧清淡。」

　　「你主食是吃白米飯的還是吃饅頭的？我們單位蒸的饅頭也很不錯的，你要不兩樣都來點嘗嘗看。」

　　「嗯，我都可以。」

　　「阿姨，幫我拿兩個饅頭，毛豆炒肉，紅燒肉，還有香煎帶魚，再來兩個雞腿，一碗西紅柿蛋湯。」

　　陳慧芳還是比較大方的，一般人請客吃飯，肯定都素菜多。

　　她點的都是肉，期間還問過方星桐好幾次。

　　但她本著不是自己付錢就不能亂點菜的原則，讓陳慧芳來點。

　　付完錢，兩人一起把菜端到一旁的空位上。

　　「昨天的事真的是很抱歉，你愛人是軍人，我還說他是流氓。」陳慧芳一提起這事，就感到非常抱歉。

　　方星桐倒是沒什麼，反正他們也沒有受到實質上的傷害，隻要說清楚就沒事了。

　　陳慧芳卻不這麼算，她一直給方星桐道歉，希望她能原諒。

　　「我覺得你有這個意識還是值得表揚的。」方星桐遲疑了片刻後和陳慧芳說。

　　「不像大部分的女同志，被人摸了之後選擇忍氣吞聲。」

　　這種事情，肯定不是第一次了。

　　就算那個人是第一次，也有其他男人會這麼幹。

　　在這種公共場合，大部分女同志都不會聲張。

　　陳慧芳還是很有勇氣的，不僅說出來了，還直接抓著厲硯之不讓走。

　　而最大的區別就是，陳慧芳抓錯人了。

　　反正都講清楚了，道歉也到了，沒什麼好說的。

　　「所以，你不用跟我道歉。」

　　「你不計較就好。」陳慧芳不好意思地笑。

　　「我要是計較，就不會跟你來吃午飯了。」她拿起碗開始往碗裡夾菜。

　　文工團的夥食真不錯，價格也很實惠，葷菜在六毛到一塊五之間，半葷的菜是三毛，素菜就最便宜了一毛錢就能管飽。

　　陳慧芳點的這些菜加起來還不到十塊錢。

　　不管是肉菜還是素菜，分量都大得驚人。

　　不像十年後，菜價上去了，量卻越來越小。

　　「文聯有食堂嗎？」陳慧芳一邊吃飯一邊問她。

　　方星桐愣了愣，隨即回答：「沒有。」

　　「哎呀，那不是很不方便，你們每天早上得自己帶飯去單位了。」

　　「嗯，我早上把昨天炒好的菜放飯盒裡，帶過去中午熱一熱就能吃。」

　　「我們團離你們挺遠的，不然你每天可以來食堂吃，這邊是可以帶一個家屬，我就一個人，別人都是帶著對象孩子一塊來吃飯。」

　　陳慧芳怒了努嘴，方星桐這才看到周圍正在吃飯的全都是帶家屬的。

　　「我就不來蹭飯了。」方星桐話不多，很快扒完飯，把飯盆拿去水池上沖洗。

　　沖洗完畢後，方星桐準備繼續和陳慧芳探討。

　　可就在她轉身時，卻看到許晴和兩個女同志走到陳慧芳面前。

　　「陳慧芳，你挺有能耐啊，這才多久，都爬到許晴的頭上了。」許晴身後的女同志直接坐在方星桐之前坐過的位置上。

　　「你是歌唱得好呢？還是會拍馬屁呢？這才單位幾個月，職位都比咱們高了。」

　　「不好意思，我是靠自己的。」陳慧芳臉色一沉，但沒有當場發作。

　　「幾位讓一下，我吃完了。」她站起身，拿起碗碟就要走。

　　許晴卻叫住她：「陳慧芳，你知道我爸是誰嗎？」

　　「我隻是暫時從領唱退下來，可沒說以後都不來領唱了。」許晴目光森冷地從陳慧芳身上掃過。

　　「等我回來，你還是得把領唱的位置還給我。」

　　「不好意思。」陳慧芳並沒有被兩人嚇到分毫，而是帶著笑意開口。

　　「首先，我不知道你爸是誰，也不想知道，其次呢，領唱是我靠努力獲得的，你現在連歌唱隊的都算不上，談什麼回來呢？」

　　「你……」

　　「你知道許晴是什麼學歷嗎？」另一個女同志氣急敗壞地說。「她可是大學生，知道大學生有多稀缺嗎？」

　　「有我這個電影學院畢業的稀缺嗎？」陳慧芳看向許晴。

　　許晴一直以高學歷告知自稱，沒想到陳慧芳的學歷更高。

　　「我本來是要去京城文工團復職的，因為我媽媽老家在這裡，我才來的這。」陳慧芳一字一句地說。

　　「我在這待不了多久，你們想要搞小團體的話可以先放棄了，有時間搞小團體，不如先增強一下自己的能力，別什麼都不會，到時候可不是搞搞霸淩就能完事的。」

　　說完這句話，陳慧芳不再理會許晴，過去洗碗。

　　「許晴，你看她說的什麼話，一點也不尊敬你。」那個女同志咬牙切齒地說。

　　許晴卻給自己台階下：「算了，我真的好久沒回唱歌對，不當領唱也可以，反正都是在團裡，哪裡有需要就往哪裡……」

　　許晴話音未落，忽然注意到不遠處有一道極其熟悉的聲音。

　　「方星桐？」待看清楚是誰的時候，許晴雙手緊緊握拳。

　　「許晴姐，怎麼了？」

　　「沒什麼，我們先打菜吃飯吧。」許晴沒有直接衝過去，而是將心中情緒強行壓下來。

　　等她再看過去，已經看不到方星桐的身影了。

　　……

　　辦公室內，陳慧芳繼續和方星桐討論。

　　兩人聊得差不多了，陳慧芳忽然遞給她一張紙條。

　　「這上面是我的電話號碼，我是京城人，在這裡沒朋友，我覺得你的性格跟我挺合得來的，我們交個朋友吧。」陳慧芳大大咧咧地說。

　　她又是請吃飯，又要交朋友，這速度快得都趕上坐火箭了。

　　要不是她目睹許晴找麻煩，都要懷疑陳慧芳是在故意給她做局。

　　方星桐也是個極為爽快的人，不會拖泥帶水。

　　她點了點頭：「沒問題，交個朋友吧。」

　　「你就不問問我在盤算什麼嗎？」陳慧芳面露詫異之色。

　　「不需要問。」方星桐大大方方地說。「昨天我們在電影院碰到，今天又接手同一個活動，我覺得挺有緣的。」

　　「那咱就是好姐妹了。」她主動和方星桐握手。

　　「呦，臭魚配爛蝦，還真挺配。」這時，一道尖酸刻薄的聲音緩緩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