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聽懂了大概,但沒聽懂全部!
他要找的她不在台上。
蔣成式回頭看了眼黑壓壓的會場。
除了幾個邊門有幾盞小燈亮著。
會場幾乎是一片漆黑。
宋凝讓他來這裡,是為了看見誰?
他不能走動,他能看見的隻有站在台上的那些人。
可台上並沒有人能讓他的目光駐足。
蔣成式兀自煩惱。
台上主持人已經拿著話筒讓主創團隊的人依次自我介紹。
從導演開始,每人的介紹很簡短,每介紹一個都會帶來一片掌聲。
而輪到男女主角時,更是掌聲加歡呼聲,久久不能停息。
這個環節過後,是提問環節。
主持人手裡有準備好的卡片,上面是早就備好的各種問題。
也是先從導演問起,談及電影拍攝過程中遇到的一些困難或者趣事……
接著是男女主角等等,總之在場上的人都問了一遍。
現場氣氛很熱烈,觀眾都聽得津津有味。
掌聲此起彼伏。
這個過程花了不短的時間。
既然是交流活動,再下面就是和觀眾之間的互動環節。
分媒體提問和觀眾提問兩部分。
會場正中的大燈亮了一部分,讓提問者得以和台上互動。
蔣成式堅持坐到現在,本就昏昏欲睡。
等聽到互動提的問題仍是刻闆而官方時,就知這場活動每個環節應該都是提前溝通過的。
交流過程非常順暢。
而他隻覺得無趣。
心道,今天怕是要白來了!
變故發生在媒體提問的末尾。
主持人把控著時間,在準備結束這個環節時,例行說了一句:「好!謝謝大家的暢所欲言!看來大家都已經問出了自己關心的問題!那麼,接下來……」
「Waitaminute——」
突然,觀眾席有個外國人站起來,用英文打斷了主持人的話。
「Holdonasecond.I』dliketoaskonemorequestion.」
這時旁邊有位掛著記者證的同志站起來,接過話筒說道:
「這位是黴國的史密斯先生,剛好在我國做文化交流,他說,請主持人稍等一下,他想再提一個問題!」
主持人鬆了口氣,連忙接道:「好的!可以問!麻煩這位記者同志給我們擔任一下現場翻譯好嗎?」
「沒問題!」
話筒交還給那位史密斯先生手上。
那是個金髮、藍眼、下頜利落的黴國男人。
他傲慢地掃視了一眼會場,開口道:
「I』veseenRomanceontheCape.I』mpuzzledwhyChineseyoungpeoplearesostirredupbymerelyacheekkiss.
CoulditbethatChinesesocietyisoverlyconservative?IsitthatChinesepeoplehaveabnormalsexualattitudes,sosuchatrivialscenecanarousesuchgreatpublicpassion?
Itseemstomethatyourscreenwriterhadtoresorttosuchatiny,cheapgesturetostiruptheaudience』semotions.Iwonderifthisisallyourcountry』sfilmmakerscancomeupwith.」
他說了一大段英文,話音落下時,會場一片安靜。
主持人微笑著看向那名記者,等著他將這段話翻譯出來。
那名記者卻遲遲沒有接過話筒,隻低頭不住地擦額頭的汗。
現場頓時有些失控,觀眾們都竊竊私語起來。
主持人要控場,隻得帶再次開口道:「啊!看來這位外國友人提出的問題有難度啊!這位記者同志!還要麻煩你給大家翻譯一下!相信我們的創作團隊不會被外國友人難住!」
那個黴國人唯恐天下不亂,特意把話筒遞到那名記者面前,語氣帶著居高臨下:
「Hey,pal.Pleasetranslatethisforthem.」
嘿,夥計,麻煩你翻譯給他們聽吧!
記者知道迴避不是辦法,隻得接過話筒,翻譯出了黴國人剛剛的問題。
「他、他剛剛問——
我看過《海角之戀》。我十分不解,為什麼中國的年輕人僅僅因為一個臉頰之吻就如此激動。
難道是中國社會太過保守?還是說中國人的性觀念不正常,才會讓這樣微不足道的一幕,掀起如此巨大的公眾熱潮?
在我看來,你們的編劇隻能靠這樣一個微不足道、取巧的橋段來煽動觀眾情緒。我不禁懷疑,這就是你們國家的電影創作者所能拿得出來的全部東西嗎?」
記者的話音一落,整個會場都安靜了一瞬。
原本暖意融融的交流會場,驟然被這一番帶著輕視與嘲弄的詰問凍結。
台下的觀眾臉色漸漸凝重,不少人攥緊了拳頭。
這個外國人居然跑到我們華國人的會場,來嘲笑侮辱我們的創作者。
憤怒充斥了整個會場。
蔣成式早就坐不住了。
這個金毛白麻子!居然敢跑到華國的會場來撒野!
宋凝說了,讓他一切遵循本心!
他這會兒的本心就是把那個白麻子大罵一頓!
台上的主持人驚呆了。
她沒料到這個外國人竟然是來砸場子的。
她當即把目光投向了台上的導演。
導演也很氣憤,他站起身來,目光看向台下的前排座位。
沒等他開口。
台下已有一個女聲開口,使用的是流利的英語。
嗓音沉靜卻清晰,帶著凜然:
」Sir,thiskissisbynomeansacheapgimmicktograbattention.Itisthecryofordinarypeopleforsincereloveafteryearsofrepression.Todefineourcreationbyyouryardstickisnothingbutprejudice.
Youhavenorighttoasksuchaquestion!」
她的話音剛落,那名記者就急忙翻譯起來:
「先生,這一吻絕非博人眼球的廉價噱頭。它是歷經歲月禁錮後,普通人對真摯愛情的吶喊。用你們的尺度來框定我們的創作,這就是偏見。
你根本沒資格問出這個問題!」
翻譯一結束,會場就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可是那名黴國人卻覺得不滿意,他聳了聳肩,接過記者手裡的話筒,正待繼續發言。
那邊,蔣成式已經火急火燎地跑上舞台,找到一個話筒,開口便是一頓流利輸出。
「Iwouldremindyou,sir.Whenyoujudgeanothernation』sfeelingsbasedmerelyonwhatyouseeinyourownsociety,yourevealnothingbutyourownnarrow‑mindedness.
Inyourcountry,romanticaffectionfloodseverycornerofthescreen.Thatiswhyasimplecheekkissmeansnothingtoyou.Yetforus,theloveofordinarypeoplewaslongshutoutfromourcinema.
Ouraudienceismovedbygenuineaffectionthatendureshardship,bydevotiontoourhomeland,andbythelong‑suppressedhumannaturefinallyawakening.Thispowercomesfromthecoreofthestory,notsomecheaptrick.
Youcasuallysuggestourcreatorshaverunoutofinspiration.Butdoyourealizethereisnouniversalstandardforart?Totreatwhatiscommonplaceinyourworldasthesolemeasureforallmankindisnotobjectivity—itiscondescendingarrogance.
Weyearnforsincerelove,andthisissoundhumannature.Totwistthissimpleheartfeltemotionintosomethingabnormalonlyprovesyoufailtounderstandthefeelingsofpeoplefromadifferentland!
Youdonotdeservetostandhereandasksuchaquestion!」
他的語速極快,言辭淩厲,目光冷峻。
隻看到那名金髮外國人臉色慘白,全場觀眾把目光投向那名記者。
記者此時也有些招架不住。
他的外語水平算是不錯的,但這位突然冒出來的同志語速太快!
他聽懂了大概,但沒聽懂全部!
就在他想著來組織一下語言時,隻看見前排剛剛回答過問題的那個沉靜的女聲又響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