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你……不要我了麼?
搶救室的燈始終未滅。
但顧錚終究沒能闖進去。
哪怕他持有最高級別的通行證,也被醫生和護士攔在了門外。
「同志!我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您進去也幫不了病人!我隻能告訴您,雖然病人沒有脫離生命危險,但目前情況也沒有進一步惡化!主治醫生已經去會診了,您現在隻能等待!」
陳良上前拉住了顧錚:
「老大!醫生說的……沒錯!」
顧錚也知道醫生說的沒錯!
他進去又能怎樣?
他絲毫也幫不上忙!
他隻是被急昏了頭!
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對不起!幹擾你們工作了!」他向醫生低低地道歉。
走廊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老齊帶著兩個人匆匆地趕來。
他們接到消息晚一點。
聽到宋凝出事也是嚇得夠嗆,當即趕了過來。
「等等!醫生!」
老齊掏出自己的證件,「我是滬市復昌大學華東醫院的醫生,您看能讓我參加宋凝的會診嗎?」
對方接過證件一看,「您是外科主任醫師,太好了!我這就帶您過去!」
華國衛生部七九年剛剛頒布了新的《衛生技術人員職稱及晉陞條例》,評職稱難度很大,他們整個醫院目前最高的都隻有副主任醫師。
「齊教授!」
顧錚上前一步,卻又不知該說點什麼好。
老齊朝顧錚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道:
「我先進去看看情況!」
「等等——」
這時,走廊裡又匆匆走來幾個人。
為首的人也先亮出了自己的證件。
「我們是首都軍醫大學的,宋凝是我們的學生。您看我帶來的這兩位教授能參加宋凝同學的會診嗎?」
「方院長!您過來了!」
一直站在旁邊的李硯舟上前打招呼。
「小舟!你也在這啊!我們也是接到消息就趕過來了!唉!這好好的孩子,怎麼遇上這事兒了呢!」
那名醫生驚呆了。
這個宋凝是什麼身份,不僅滬市著名醫院的主任醫師趕來了,連軍醫大的院長和教授也第一時間趕來了。
「可以!當然可以!我、我先帶你們過去!我們院長也參加這個會!」
他可不敢接待這些大神,帶去交給院長就好。
顧錚卻沒顧上和方院長說話,他一把抓住跟在方院長後面的那個人。
「成式!你怎麼在這?」
蔣成式的臉綳得像根苦瓜。
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他能說,他在渝城通宵達旦地把書譯完,就趕回了蓉城。
滿懷期待地等著宋凝從花城回來。
等著和她一起去滬市找老齊,還要一起去京市,去有「蔣奶奶」在的京市。
結果一等二等。
不僅人影子沒等著一個,連電話也沒等著一個。
最後還是在報紙上看到她的名字。
好傢夥,考了榜眼,還上了軍醫大!
就把他這個「老師」忘到九霄雲外了。
騙子!大騙子!
連爺爺都騙!
他當即就找老蔣,「老頭!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我要去首都軍醫大上班!」
老蔣不想搭理他,這兒子啥德性他太清楚了,去哪都沒個長性。
這回還想去軍校,他怕連累他一起丟人。
但林慧平不答應了,「兒子要去教書!這是正道兒!他正經醫學院的優秀畢業生!啥證兒都有!去醫科大教書最好不過了!」
說著還不斷朝老蔣擠眼睛,兒子要去追兒媳婦,你咋還能拖後腿呢!
總之,老蔣厚著臉皮找人,加上蔣成式科班出身,履歷加持,歷時兩個月,總算在軍醫大贏得了一席之地。
他誰都沒通知,就等著在宋凝面前高調亮相!
當她真正的老師!
驚瞎她的眼!
哪知……還沒等他亮相!
便等來她出了車禍的消息!
……
老齊聽到顧錚喊蔣成式,驀地睜大了眼睛。
回頭一瞧。
「成式?是你啊!成式!」
他扒開旁邊的人,一把抓住蔣成式的手,「成式!我是士元啊!」
「老齊啊!」蔣成式哭喪著臉也握住了他的手。
誰曾想,兩人的重逢,竟是在醫院裡,還是在宋凝生死未蔔的情況下。
「先進去看看情況再說吧!」
兩人挽著手,跟著帶路的醫生腳步匆匆往前。
「等等!」
顧錚把蔣成式和齊士元拉到一邊,簡短地說了宋爺爺帶宋凝看過病的事,又把宋望講過的也一併說了。
這些情況他們必須了解,才好更準確地做判斷。
兩人聽後,來不及驚訝,心事重重地離開。
顧錚無力地在長椅上坐下。
他的心……就像泡在冰水裡,上上下下地漂浮著。
又疼又冷又怕。
腦海裡有幾百個念頭在打架。
宋凝總說她怕在這個世界待不長久。
他不知道這個「不長久」是多久。
他到現在,都沒敢問宋凝,這個世界的她是哪一年出生?
她的媽媽才幾歲,那麼她也還要很久很久才會出生吧!
他不想知道那個時間。
這樣,他會覺得宋凝會在這個世界待很久很久。
再後來,邱叔跟他說,她現在的身體狀況決定了她在這裡停留的時間。
可她的身體一向很好。
墜崖、泡海水,幾經生死,都能化險為夷。
還有那次高燒那樣兇險,她也挺了過來。
她一點也不像是有遺傳疾病的樣子。
宋爺爺帶小時候的她看病……會不會是誤診呢?
他曾無數次這樣想過。
這樣祈禱過。
沒想到,這一次……
這一場始料不及的車禍,竟讓她置於如此……危險的境地中。
她……會離開嗎?
要回去了嗎?
不要他了嗎?
……
——————
醫院的會議室裡,迎來幾位不同領域的專家(不速之客)後,現場迅速安靜下來。
接診的那位主治醫生簡短地彙報了宋凝的病情。
「病人起初意識清醒,能對答。
是在頭孢噻吩注射後開始心跳加快,血壓下降,呼吸變得微弱,監視器報警後,考慮到極個別的病人會對頭孢過敏,我們迅速停了葯,換成了磺胺類藥物。
但是,換藥之後病人的情況並沒有緩解,直接休克,我們想對其進行插管治療時,發現患者的喉部嚴重水腫,幾乎堵住了呼吸道。
我讓護士給病人做了皮試,想嘗試更換為青黴素類的藥物。這時病人家屬趕到,給出了提示,停止用藥!
我們迅速停止了靜脈注射。果然病人的情況才終於沒有繼續惡化。
後來,考慮到病人腿部外用的是磺胺嘧啶銀,我們將外傷葯也用藥水清洗了幾遍,病人喉部的水腫才減輕了些。」
醫生嘆了口氣,道:「我從未見過這樣的病例,她似乎對一切藥物過敏!
現在病人仍沒有脫離生命危險!她隨時可能都會停止呼吸!
還請各位專家給出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