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懂!沒人的時候才喊!
宋凝看到了那個人,才明白了陸明的為難。
也明白了顧錚讓她來認人的目的。
因為這是一個側臉酷似路長青的人。
「之前有別的同志來認過,說他長得有些像你們失蹤的一位同志,尤其是側臉。」
宋凝站在拘留室的窗外仔細比對了一下。
她腦海裡,當初黑色轎車車窗裡的匆匆一瞥。
隔著暗色的車窗玻璃,又僅僅隻看了一眼的情況下……
確實很難判斷當時坐在車窗裡的,是這個人,還是路長青?
她記得顧錚也曾說過,排查時就發現有個身高和側臉很像路長青的人。
沒想到的是,這個人就是嫌疑人。
「他是次日白天坐黑色轎車進的廠,可周總工是頭天晚上就被害,難道他之前也進去過。」
「是!前前後後花了不少工夫,好在最後還是把他找出來了!」
「認罪了嗎?」
「這人身份不一般,怎麼說呢?負案累累。他身上可不止這一樁案子!」
兩人邊說話邊回到辦公室,這時有人過來彙報:
「隊長,雷團長過來了!」
宋凝回頭,看見雷鳴正大踏步走了進來。
陸明立刻向雷鳴行禮。
打過招呼後,雷鳴看向宋凝:
「丫頭,傷恢復得怎麼樣了?這兩天去了外地,剛剛才回來,還沒來得及去看你!」
宋凝笑著說沒事,已經出院了。
得知她是來認嫌疑人的。
雷鳴轉頭道:「把那張照片拿給她看看!」
陸明從旁邊文件夾裡遞過來一張照片。
雷鳴道:「這還是顧團那邊提供的,關於這人的身份,你看了會更明白。」
宋凝接過來一看,照片是黑白的,還是翻拍的。
上面有幾個站成一排勾肩搭背的漢子,有的嘴角叼煙,有的打著赤膊,個個滿臉匪氣。
背景是幾張酒桌,旁邊還坐著不少別的人。
雖然畫質不太清晰,宋凝還是一眼看到了一張見過的面孔。
在火車上毒殺春妹的那個何奎。
「我認識這個何奎!」宋凝指著照片道。
雷鳴指了指站在何奎旁邊的那個人。
「是!站在何奎旁邊的是他弟弟何彪,是華中一帶有名的黑幫老大。」
說著他也指了指何奎另一邊的一個個子瘦高的男人。
「這個人叫易剛,外號『剛爺』,是冀省以及京市這一帶數得著的黑道頭子!你再瞧瞧這裡……」
雷鳴指著後面酒桌上坐著的一名小弟,正轉過頭朝鏡頭望。
離得有些遠,有些模糊。
這會兒雷鳴一指,宋凝便認了出來。
「哦!他就是裡面那個嫌疑人吧!」
「是!這人外號就叫毒牙。是易剛的得力手下,不光功夫不錯,化學水平也很高,很善於利用一些化學製劑殺人。」
雷鳴說著看了看宋凝。
「你可知道為什麼這些人各自盤踞一方,會出現在同一張照片裡?」
宋凝點頭,「在蓉城時,我就知道何彪當重點對象被關在軍區,當時何奎還找顧錚尋過仇!他們能一起出現,八成和『K』組織脫不了幹係。」
雷鳴讚許地點點頭。
「沒錯!說直白點,他們這些黑幫就是『K』組織在各地的打手。各種明面上的綁架勒索,甚至謀殺,都是通過他們的手去實施的!
『毒牙』的落網,恰好證實了周維德案的背後正是『K』組織的人在操控。這兩天陸續查出的證據,證明馮繼成以及馮玉萍的死,也和這幫人有關。」
雷鳴嘆了口氣,低聲說道:
「這幾天,各地幾乎同時有總工程師遇險事件,好在安保措施提前已布置,大多幸免於難,但贛省還是出了起較嚴重的事故,顧團長不得不趕了過去。
我這幾天離京,也是在安排相關工作。」
宋凝點點頭。
現在對方目的已經很明顯。
「K」組織的餘孽搭上了「幽靈」,將主要目標對準了這些分佈在各地的生產廠家。
而廠家的核心技術力量就是總工程師。
他們就是想從製造源頭下手。
這些生產廠家大多帶著普通工廠的偽裝。
除了生產特殊配件外,同時也生產民用配件。
且大多是工人多,面積大,結構複雜的大廠。
容易滲透,也更容易下手。
防不勝防。
雷鳴沒有再多聊,看了看錶。
問道:「你來認人,認出什麼結果沒?」
宋凝搖頭,「顧錚讓我來認人的目的,應該是讓我確認,十月二日我在廠門口看到的到底是『毒牙』還是之前失蹤的『路長青』。但我看過之後……並不能下結論。」
雷鳴點點頭。
「不能下結論,證明你也不能確定就是『毒牙』!這件事有蹊蹺!還要細查!
今天不早了!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陸明笑著送雷鳴和宋凝離開。
心裡默默地把宋凝的地位又提升了一個高度。
他是之後才知道宋凝隻是個大一的學生。
還是學醫的。
但兩大團長都毫無芥蒂地讓她參與進案子,還……都車接車送的!
這姑娘,身份不簡單!
絕對不簡單!
——————
送宋凝回去的路上。
雷鳴道:「對了!今天星期幾來著?」
「外公!星期六了!」
雷鳴的方向盤一抖。
「那個,丫頭!咱……咱就說現在還是別這樣喊!容易嚇著人!」
「懂!沒人的時候才喊!」
宋凝笑眯眯地道:「那我平時就喊你『老雷』吧!我以前就是這麼喊你的!當然,更多的是喊你『雷老頭』!」
雷鳴長長地嘆了口氣,道:
「丫頭啊!說實話,你說……你是打哪兒冒出來的呢!這件事吧……我實在是很難相信!但又不得不信!」
宋凝坐在副駕駛,一臉笑模樣,隻是眼裡也隱隱含著淚。
「是啊!外公!我也沒想到!我五月份來的這邊,來了之後,就隻有一個念頭,就是想早點找到你和外婆!現在找到你們了,還能看到你們年輕的模樣!我覺得……真好!」
車裡沉默了一瞬。
雷鳴才開口道:「你之前說,這周日要去家裡吃飯的吧!我一直沒著家,還沒跟你外婆說呢!」
「嗯!不用提前說,您就讓外婆做個豬肉燴酸菜,還做個燜面就好!我想吃這一口想了很多年了!」
雷鳴驚訝地看了一眼宋凝。
孟鈺並不是北方人,但孟鈺的父母因為建設北大荒,在北方待了很多年,後來輾轉在內蒙古定居,所以孟鈺會不少那邊的拿手菜。
雖然他心裡已經漸漸接受了這個外孫女兒,但她能準確說出這些別人不可能知道的事時,他還是忍不住驚訝。
宋凝仍笑著,卻也忍不住擡手擦了把眼淚。
她上大學那年,孟鈺去世。
說起來,有十來年沒吃過外婆做的菜了。
雷鳴忍了忍,終於沒忍住。
「那你……應該知道鴻遠後來的情況吧!我們……帶他看了很多地方,醫生說……說他活不過十歲……」
「十二歲!」
宋凝輕輕地道:「舅舅活了十二歲!他是先天性心臟病!現在的醫療條件和技術還救不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