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池雨注意到吳鳴眼神的移動軌跡，眼中若有所思。

　　這個渾蛋喜歡錢嗎？

　　如果是的話，那就好辦了！

　　「吳組長，你不是要去上廁所嗎？」霍池雨問道。

　　吳鳴乾咳兩聲，說道：「我還能再憋一憋。」

　　言畢，指了指霍池雨的褲子口袋，問道：「霍廠長，薛鐵牛打賭輸我的五百塊錢，是不是應該給我？」

　　「這五百塊錢，是薛鐵牛上交給我的，你跟他打賭，跟這五百塊錢是兩回事。」霍池雨面不改色，語氣平穩，看不出任何說謊的意思。

　　吳鳴則一腦門的黑線道：「霍廠長，我耳朵不聾。」

　　「你這位秘書剛剛說得很清楚，薛鐵牛說了「願賭服輸」，然後留下這五百塊錢。」

　　「這怎麼能說跟打賭是兩回事呢？」

　　換成一般人，肯定會語塞。

　　但霍池雨顯然不是一般人。

　　她平靜回道：「這是因為我跟薛鐵牛打了個賭，賭的同樣是五百塊錢。」

　　「你想要你的五百塊錢，不應該找我，應該去找薛鐵牛。」

　　「畢竟，你沒有跟我打賭。」

　　「……」吳鳴。

　　確定了。

　　這女中生就是想搶錢！

　　真是不要臉到家了！

　　吳鳴懶得再多說什麼了，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到了施運河的辦公室。

　　他開門見山道：「施副廠長，我想用一下你辦公室的電話。」

　　「需要我迴避嗎？」施運河問道。

　　吳鳴搖頭回道：「不用。」

　　在別人的辦公室，用別人的電話，還讓別人迴避。

　　吳鳴覺得，這種事除了霍池雨那個不要臉的女中生，沒人能幹得出來。

　　電話撥出去之後，就是漫長的等待轉接時間。

　　趁著這段時間。

　　施運河問道：「你的彙報工作做得怎麼樣了？」

　　「唉……」吳鳴嘆一口氣道：「不怎麼樣。」

　　施運河並沒有表現出意外的樣子，頷首道：「說來也怪我。」

　　「我當時要是提醒你，霍廠長假裝秘書就好了。」

　　「可那種情況下，我沒辦法說話。」

　　吳鳴給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道：「可以理解。」

　　施運河轉移話題道：「我聽說，你跟薛鐵牛打賭，賭的是複位機床的時間。」

　　「你隻用了兩個小時，就把機床複位完成。」

　　「我想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他是搞技術出身的，雖然談不上有多精通，但水平也不算低。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明白。

　　兩個小時把機床複位完成，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一件事！

　　昨晚，他想了大半宿，都沒琢磨出來裡面的門道。

　　吳鳴沉吟片刻，說道：「施副廠長，我用兩個小時完成複位，其實是取了巧的。」

　　「當然，我說的取巧，不是故意漏掉幾個步驟。」

　　「流程我是按標準流程來的，但實際操作的時候，並沒有按照標準流程作業。」

　　施運河眉頭一皺，對這番答覆並不滿意。

　　他想聽的是具體操作過程。

　　但從吳鳴的回答來看，明顯是不想透露。

　　施運河隻能退而求其次，問道：「如果讓你按照標準流程作業的話，你大概得多長時間完成機床複位？」

　　吳鳴思忖片刻，回道：「三個多小時吧。」

　　施運河緩緩點頭。

　　三個小時。

　　哪怕比兩個小時，多了一個小時。

　　但這份成績，也稱得上是足夠傲人了！

　　在松林鎮機械廠視察期間。

　　施運河悄悄打聽過，吳鳴並沒有師傅。

　　入職機械廠，就進了維修車間。

　　且在維修車間的工作期間，天天都在看技術方面的書。

　　以及機床使用、保養、維修之類的手冊。

　　這讓施運河不禁產生疑問：難道真有天賦這麼高的人？

　　看書就能掌握全部知識？

　　施運河本能不信！

　　畢竟看書都能學會修機器的話，那認識字的人都成維修大師了。

　　可現實就擺在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吳組長，有興趣來蒙山市機械廠工作嗎？」施運河問道。

　　「……」吳鳴。

　　女中登的邀請剛拒絕完，又來這麼一位。

　　這是玩上接力了啊？

　　一個接一個的，還有完沒完？

　　吳鳴婉言拒絕道：「施副廠長，我還是願意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地往前走。」

　　「從松林鎮機械廠，到蒙山市機械廠，屬於一步登天。」

　　「步子邁得太大，不是什麼好事。」

　　施運河沒有著急反駁，而是先點頭表示理解。

　　接著，才嘗試勸說道：「吳組長，其實你隻要保持著你的這份踏踏實實的心態。」

　　「換個環境，對你的影響也不會很大。」

　　「環境，我認為很重要！」

　　「老話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你所處什麼樣的環境，就會受到什麼樣的影響。」

　　說到此處，施運河擡手指向窗台上的盆栽，繼續說道：「以這個花盆舉例，你想往裡面栽一棵樹，不光樹活不成，花盆也得毀掉。」

　　「同理，廟小容不下大佛。」

　　「松林鎮機械廠，隻會限制你的發展。」

　　「蒙山市機械廠，才是發揮你才能的舞台！」

　　吳鳴對於這些話，那是一句也聽不進去。

　　道理他肯定明白。

　　但，就像他跟霍池雨說的那樣。

　　人各有志，不可強求。

　　他志不在此，那就說什麼都沒用。

　　施運河見狀，隻能放出「大招」，說道：「吳組長，你可能有所不知。」

　　「蒙山市機械廠，有一個特殊車間，裡面放的全都是進口機床。」

　　「你如果願意留在蒙山市機械廠，我保你進入特殊車間工作！」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熟悉的清冷嗓音響起。

　　「吳組長，你不是去廁所了嗎？」

　　吳鳴眉頭一皺，心中暗罵接線員效率太低。

　　這麼長時間了，電話都還沒打通。

　　還有讓他覺得不爽的，自然便是霍池雨的陰魂不散。

　　這女中登，居然還跟過來了！

　　施運河同樣皺緊了眉頭，對霍池雨門都不敲，直接進他辦公室的行為感到不滿。

　　但，他了解霍池雨的家庭背景，自然也不敢因為這麼點小事發火。

　　「霍廠長。」施運河跟霍池雨打了個招呼，接著目光轉向吳鳴，說道：「吳組長，我剛剛說的話，希望你認真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