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不知道的是，這份人情投資，什麼時候能見到回報。

　　吳鳴對此，倒也不是那麼著急。

　　這種人情投資，多數情況下都不會立竿見影。

　　能在關鍵時刻發揮作用，哪怕一次，就不算賠！

　　正此時，章莉莉走進辦公室。

　　秦向朝眼中一亮，開口打招呼道：「莉莉。」

　　章莉莉有些不習慣這個稱呼。

　　隻有親近的人直接省略姓氏，喊她名字，她才不會覺得彆扭。

　　雖然她跟秦向朝是高中同學，但關係也確實算不上太親近。

　　「秦組長，工作的時候，我們還是稱呼職務比較好。」章莉莉說道。

　　秦向朝眼中劃過一抹失落，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點頭道：「莉……章助理說得對，現在是在工作，確實是稱呼職務顯得正式。」

　　說完，又沖吳鳴說道：「吳組長，我很感謝你能給我展示才能的機會！」

　　「下班要是有時間的話，我想請你吃個飯。」

　　「章助理要是有時間的話，也可以一起去。」

　　吳鳴搖頭婉拒道：「吃飯不著急，等忙完這段時間吧。」

　　他倒也不是沒時間，而是今晚大概率有賈蘭英的熱鬧看，他可不想錯過。

　　就在剛剛，黑狗手下的兩個小弟，找到機械廠，跟他彙報了昨晚的情況。

　　這讓吳鳴不禁滿心期待，賈蘭英如果再去拿紅薯的話，會發生什麼樣的事？

　　懷著這份期待，一直到了下班時間。

　　吳鳴坐著摩托車，回返錢家屯。

　　中途，還到國營飯店，買了幾樣滷肉。

　　到了家門口，就見常鑫被老娘推出家門。

　　「弟妹，我覺得你行！」常鑫一副苦口婆心的語氣道：「我問過了，大夥兒都沒意見，還說這是創舉呢！」

　　梁秋萍則一副諱莫如深的語氣道：「村長，你讓別人創去吧，我創不了。」

　　「弟妹，你就試試吧，不行咱們再說。」常鑫說道：「待會兒吳鳴回來，我把消息告訴吳鳴，他指定也支持你！」

　　話音剛落，就聽身背後傳來吳鳴的聲音。

　　「常叔，你要告訴我什麼消息？」

　　常鑫眼中一亮，說道：「吳鳴，你回來的正好，你快幫我勸勸你娘。」

　　吳鳴啞然失笑道：「我得先知道什麼事，才能勸啊。」

　　說著，把常鑫請到家中。

　　落座後。

　　常鑫說道：「這不魏德海出事之後，他生產隊長的位置不是空出來了嘛。」

　　「我想了想，男人裡面，還真就沒什麼太合適的人選。」

　　「但你娘，我覺得適合幹生產隊長。」

　　梁秋萍插話道：「可拉倒吧，我真幹不了！我就會幹活！」

　　常鑫則一拍大腿道：「要的就是會幹活！」

　　「隻有會幹活，才知道咋安排活。」

　　「把咱村婦女全拉出來，過一遍篩子，也找不出比你更合適的了。」

　　說完，又扭頭沖吳鳴說道：「吳鳴，我是真覺得你娘挺適合當生產隊長的，你覺得呢？」

　　「我支持我娘！」吳鳴不假思索道。

　　常鑫露出笑容，沖梁秋萍說道：「弟妹，你看讓我說中了吧？我就說吳鳴肯定支持你當這個生產隊長！」

　　梁秋萍眉頭一皺，瞪了兒子一眼，正要說話。

　　結果卻聽吳鳴說道：「常叔，我說支持我娘，可沒說支持我娘當生產隊長。」

　　「我的意思是說，支持我娘的想法。」

　　「大夥兒要是願意讓她當生產隊長，她自己也願意當，我支持她！」

　　「她要是不願意當生產隊長，我也支持她！」

　　梁秋萍聽到這番話，皺起的眉頭舒展開來，眼神當中滿是欣慰。

　　彷彿在說：這才是我兒子！

　　常鑫則搖頭嘆氣，一副很失望的樣子。

　　跟吳鳴打交道的次數多了，他對吳鳴的性格自然也有所了解。

　　吳鳴既然這麼說，那他就隻能指望梁秋萍能同意了。

　　而偏偏梁秋萍又不同意。

　　那這件事，基本就算是無解。

　　吳鳴掏出煙，遞過去一支，說道：「常叔，我大概能猜出來，你是急著想打翻身仗。」

　　「但是，老話說得好，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你想讓公社領導看到你的成績，單靠這些形式主義，或許一時有用。」

　　「但，表面的浮華，如果缺乏內在的東西去支撐，就跟蓋房子沒有承重梁一樣。」

　　「稍微有點大的晃動，說塌就塌。」

　　常鑫把煙點燃，說道：「吳鳴，還真讓你說對了。」

　　「我昨天在大隊部翻舊報紙的時候，看到報紙上寫的女生產隊長的事。」

　　「所以，我想著咱村也選一個女生產隊長。」

　　「然後，咱村也跟著狠狠露一把臉！」

　　「我想來想去，咱村婦女裡面，最合適的就是你娘。」

　　「我又跟村裡人打聽了一下，發現大夥兒還真就沒什麼意見，這才來勸你娘。」

　　吳鳴笑了笑，說道：「常叔，出風頭的辦法有很多種。」

　　「真讓我娘當了咱村的生產隊長，也許在公社能一時出名。」

　　「可風頭過去，好名就該變成孬名了。」

　　「咱們村有個女生產隊長這事，會被別的村當成攻擊我們的點，笑話咱們村的男人不行。」

　　「這……」常鑫頓時無話可說。

　　正常情況下，吳鳴說的這些，他是能想到的。

　　但，當局者迷。

　　他陷入到了報紙上的正面報道中，還真沒考慮後續所產生的影響。

　　現在，經過吳鳴這麼一提醒。

　　他也意識到了這種做法確實存在問題，或者說隱患。

　　從長遠的角度來說，肯定是弊大於利。

　　「你覺得現在應該咋辦？」常鑫問道。

　　吳鳴沉吟片刻，說道：「常叔，你想出成績的話，我建議還是從集體的角度出發。」

　　「具體辦法的話，我確實沒什麼太大辦法。」

　　「反正有的時候，慢就是快，穩一點比什麼都重要。」

　　要說沒有辦法，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吳鳴的那些辦法，現在還用不出來。

　　能用出來的話，那他現在早就發達了！

　　說到底，計劃經濟為主的年代，可不是敢想敢做就行的。

　　好多事可以想，但不能做。

　　再過兩年，吳鳴倒是可以考慮幫常鑫提供幾個具體辦法。

　　「慢就是快……」常鑫仔細咂摸這話的含義，忍不住感慨道：「吳鳴，自從當了車間主任之後，我發現你說話越來越有水平了。」

　　吳鳴謙虛道：「常叔，你可別給我戴高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