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查吳鳴？」牛麗敏猛然站起身，聲音瞬間高了八度。

　　大嗓門發出的聲音在包間裡回蕩，甚至還能聽出混響效果。

　　齊聞臨擡手下壓，示意牛麗敏坐下。

　　宋燁嘉則說道：「你不需要知道太多，我們問什麼，你答什麼就行。」

　　「吳鳴當上車間主任之後，有沒有做違反紀律的事？」

　　牛麗敏不假思索道：「有啊！太有了！」

　　「吳鳴不隻是當了車間主任之後，做過違反紀律的事。」

　　「沒當車間主任之前，違反紀律的事他也沒少做。」

　　齊聞臨和宋燁嘉頓時眼中一亮。

　　前者開始掌控節奏，後者則拿出小本子準備記錄。

　　「你具體說說，吳鳴都做了哪些違反記紀律的事。」齊聞臨說道。

　　牛麗敏語氣中透露出興奮道：「要說吳鳴做的違反紀律的事，那可太多了。」

　　「我一邊想，一邊跟你們說吧。」

　　「聽完之後，你們就知道吳鳴有多不是東西了！」

　　當即，牛麗敏開始滔滔不絕起來。

　　一開始，齊聞臨和宋燁嘉還當真事兒來聽。

　　但聽了沒一會兒，就覺得不對勁兒了。

　　因為在牛麗敏的口中，吳鳴簡直就是無惡不作，十惡不赦！

　　調戲女工人，亂搞男女關係。

　　收賄、索賄、貪污公款。

　　拉幫結派，搞小山頭。

　　以欺辱工人為樂，把自身的快樂建立在工人的痛苦之上。

　　正說著，包間的門被敲響。

　　「咚，咚，咚！」

　　三聲過後，服務員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紅燒肉。

　　上菜過後，服務員離開。

　　牛麗敏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肉，放到了嘴裡。

　　她一邊「嘶哈」著給嘴裡降溫，一邊含糊不清道：「總而言之，我們松林鎮機械廠，算是讓吳鳴給徹底毀了！」

　　「他沒來的時候，松林鎮機械廠藍天白雲；他來了之後，松林鎮機械廠烏煙瘴氣。」

　　「機械廠的工人那叫一個可憐，一天天日子過得水深火熱的……」

　　齊聞臨和宋燁嘉互相交換眼神，都覺得不能再這麼問下去了。

　　牛麗敏扯了這麼半天，一句乾貨都沒有，完全就是故意罵吳鳴洩憤。

　　他們要是真信了，那就等於讓牛麗敏給帶溝裡去了。

　　事實上，在找牛麗敏之前，兩人也打聽過吳鳴的口碑，知道吳鳴的口碑很好。

　　雖然也有不同的聲音，但那也隻是極少部分而已。

　　所以，指望機械廠的工人反對吳鳴，肯定是不現實。

　　也正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才找到了牛麗敏。

　　「我知道，你跟吳鳴之間有矛盾，但我們要聽事實。」齊聞臨說道：「你剛剛說的情況，連具體的人都沒提到，我們沒辦法取證。」

　　「你就給我們說點實在的，能抓住證據的事。」

　　「比如說，吳鳴調戲了誰、拉攏了誰、跟誰索過賄之類的。」

　　這會兒，牛麗敏已經解決了半盤紅燒肉，放下了筷子。

　　一來，紅燒肉香歸香，吃多了也有些膩。

　　二來，後面還有菜呢。

　　現在就一下子吃飽，後面隻能幹瞪眼了。

　　牛麗敏悻悻的說道：「吳鳴那王八蛋，心眼兒比藕上的窟窿還多。」

　　「他做這些事，肯定都是偷偷摸摸的，哪兒能讓人知道啊。」

　　聽到這話，齊聞臨當場黑了臉。

　　宋燁嘉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合著扯了這麼半天，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提供不了？

　　牛麗敏注意到兩人臉色的變化，忙道：「你們別急，先吃菜，讓我再好好想想。」

　　她比齊聞臨和宋燁嘉更想看到吳鳴倒黴，自然想要抓住這次機會。

　　當然，還有很重要的一點是。

　　那二十塊錢酬勞，還沒到手裡。

　　如果她沒辦法給出讓齊聞臨和宋燁嘉滿意的答案，恐怕酬勞很難拿到手。

　　牛麗敏絞盡腦汁的想，想到後腦勺都有些疼。

　　終於，眼中一亮，像是想到什麼，說道：「我今天上午去吳鳴辦公室的時候，發現他辦公桌下面，放著幾個箱子。」

　　「放著箱子能說明什麼？」齊聞臨問道。

　　牛麗敏回道：「如果單純放著箱子，肯定不能說明什麼。」

　　「不過，其中有一個箱子，裡面放著一台嶄新的電視機。」

　　齊聞臨眉頭微蹙：「電視機？」

　　「沒錯！」牛麗敏點頭，繼續說道：「吳鳴進到機械廠，滿打滿算，也才半年多。」

　　「就算他一進場就當車間主任，那他的工資，也不夠買一台電視機的。」

　　「我覺得，那台電視機，要麼是他收的別人的禮。」

　　「要麼是他買來，準備賄賂誰。」

　　「你們可以從這台電視機開始查，查他個底兒掉！」

　　齊聞臨沒接話茬。

　　他進到調查組的時間不算太長，但也不短了，積累了一定經驗。

　　他很清楚，僅憑一台電視機，並不足以讓吳鳴栽跟頭。

　　因為吳鳴完全可以說，買電視機花的錢，是進入機械廠工作之前攢下來的錢。

　　又或者說是借別人的錢。

　　再或者乾脆說，電視機不是他的，是別人寄放在他這裡的。

　　借口這種東西，隨便找找就有了。

　　不過，這倒也勉強算是一條有用的信息。

　　「你繼續想，看看還有沒有別的能抓住證據的事。」齊聞臨說道。

　　牛麗敏苦著臉道：「這個我確實是想不出來了。」

　　「我要是能抓住吳鳴違反紀律的證據，哪兒至於是眼下這種下場啊。」

　　「我早就拿著證據去威脅他，或者直接拿著證據去檢舉他了。」

　　齊聞臨和宋燁嘉想了想，覺得也是這麼個理兒。

　　兩人交換了一下意見，認為通過牛麗敏直接抓吳鳴的證據不現實，決定還是退而求其次。

　　齊聞臨開口道：「你現在隻說事實，別說你自己編的那些話。」

　　「把吳鳴進到機械廠之後的所作所為，全都跟我說一遍。」

　　「記住！要真實，別添油加醋！」

　　牛麗敏稍作猶豫，開口道：「我要是說出來，你們覺得沒用……」

　　「就算是沒用，隻要你按我說的做，我也照樣給你那二十塊錢。」齊聞臨說道。

　　牛麗敏吃了定心丸，當即心中感到安定，開始講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