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想了。」胡舒婷猛然起身，同時把手裡的筷子和那一塊羊臉，一併拍在桌面上。

　　吳鳴和秦向朝同時嚇了一跳！

　　「姐……」秦向朝喉嚨不自覺吞咽，簡單的一個字，都帶著顫音，讓人一聽便知他很慌。

　　胡舒婷並不理會秦向朝，隻是沖吳鳴露出一個充滿歉意的笑容，說道：「吳主任，失陪一下，我跟向朝出去聊幾句話。」

　　說完，走到秦向朝身後，抓住他後頸的領子。

　　秦向朝想哭的心都有了，連忙抱住吳鳴的胳膊，說道：「鳴哥，我突然想到有點事兒忘了跟你彙報。」

　　「事兒挺急的，咱們得抓緊時間，回一趟機械廠。」

　　「不然的話，恐怕……哎呦！」

　　卻是話沒說完，便被胡舒婷揪住耳朵。

　　秦向朝吃痛之下，下意識鬆開吳鳴的胳膊。

　　接著，被胡舒婷拽著耳朵，離開了包間。

　　大概十分鐘後。

　　包間的門打開，胡舒婷領著一個服務員進到包間裡。

　　指了指桌上的羊頭，說道：「麻煩幫我把這道菜熱一下。」

　　羊頭這種東西，屬於隻能趁熱吃，涼了吃不進去的類型。

　　胡舒婷原本已經差不多吃飽了，沒吃飽也氣飽了。

　　不過，因為剛剛消耗了一波體能，氣也一併宣洩出去的原因，她現在又餓了。

　　服務員知道胡舒婷是開著車來的，而且開的還是小轎車，自然不敢怠慢。

　　答應一聲，端走了羊頭。

　　胡舒婷走回原位坐下，對比十分鐘前離開包間時，臉上的冰雪已經消融。

　　她再次露出歉意的笑容道：「吳主任，久等了。」

　　吳鳴回以笑容，搖了搖頭，問道：「向朝先走了嗎？」

　　「沒走。」胡舒婷回道：「我剛剛看他喝多了，腦子不清醒，帶他出去醒了醒酒。」

　　吳鳴瞭然點頭，沒再繼續多問。

　　不用問也知道，醒酒的方式，必然不會是正常手段。

　　閑聊中，加熱好的羊頭重新端上桌。

　　吳鳴見胡舒婷看過來，不等其說話，便擡手示意道：「你吃吧，我不喜歡吃，也不會吃。」

　　「那我就不客氣了。」胡舒婷回了一句，然後把裝有羊頭的盆端到跟前。

　　她先用醋加辣椒，調了一碗料。

　　然後，澆到羊頭上。

　　接著，直接上手，趁熱開吃。

　　羊嘴被掰開，一分為二。

　　胡舒婷開啟「嘶哈」模式，先吃下巴上的肉。

　　然後是羊舌、羊眼，最後把腦殼掰開，取出腦花。

　　吳鳴默默地看著，忽然覺得秦向朝可能兇多吉少！

　　正在此時，包間的門被敲響，繼而推開。

　　就見秦向朝一瘸一拐走進來。

　　雖然沒有像吳鳴預料的那樣，被撓了個滿臉開花。

　　但，兩隻耳朵明顯紅腫，兩隻眼眶也變青了。

　　乍一看，還真挺嚇人！

　　「你還好吧？」吳鳴關切道。

　　秦向朝：「……」

　　就沖我這兩個烏青眼，跟「好」字能沾得上邊嗎？

　　不過，這卻怪不得別人。

　　吳鳴中間多次試圖轉移話題，但是他非要往找揍的方向走，攔都攔不住。

　　「鳴哥，我沒事。」秦向朝回了一句，繼而說道：「不過，我懷疑……酒是假酒。」

　　吳鳴啞然失笑，沒接話茬。

　　這年頭既沒嘎子，也沒潘子，哪兒來那麼多假酒啊。

　　胡舒婷鄙夷道：「你自己酒量不好，酒品不行，別往酒身上推責任。」

　　「吳主任跟你喝的是同一瓶酒，怎麼沒見他跟你一樣？」

　　秦向朝不敢犟嘴，悻悻地說道：「姐，你說的都對！」

　　胡舒婷冷哼一聲，簡單用事先準備好的紙擦了一遍手後，又出了包間去洗手。

　　趁著胡舒婷走人。

　　秦向朝問道：「鳴哥，章莉莉因為什麼休長假？」

　　這個問題，他早就想問了。

　　但一直也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眼下這個機會，剛好合適。

　　吳鳴沉吟片刻，說道：「可能是累了，想休息一段時間吧。」

　　這話，很明顯就是在敷衍。

　　真要是累了，休息幾天還情有可原。

　　哪兒有休息一段時間這種說法？

　　而且，吳鳴現在已經換了新的助理和秘書。

　　這讓秦向朝不禁覺得，章莉莉會「一去不復返」。

　　「章莉莉她，是不是出什麼事了？」秦向朝追問道。

　　吳鳴搖頭回道：「不清楚。」

　　他確實不太好說出真實原因。

　　秦向朝要是真想了解的話，倒是可以通過跟郭鵬和郭娟打聽。

　　又或者乾脆去機械廠家屬院找章莉莉直接問。

　　但，那就是秦向朝的事了。

　　吳鳴不會給建議，更不會幹預。

　　……

　　教師家屬院。

　　馬如花家中。

　　馬如花和馬似玉在客廳的沙發上，四仰八叉地躺著，看著電視櫃上的黑白電視。

　　吳強則在廚房裡緊鑼密鼓地炒菜！

　　眼下的他，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白，就像是重病在身，身體虧空嚴重的病人一般。

　　此外，自從馬似玉搬過來之後，短短不到十天。

　　吳強整個人眼瞅著更加消瘦，給人一種弱不禁風，風大點都能把他吹跑的感覺。

　　忙活好了三菜一湯。

　　吳強把菜和湯端到茶幾上，招呼道：「花姐，玉姐，飯做好了，可以吃了。」

　　馬如花不想動彈，懶洋洋地說道：「我要你喂……算了，看你虛成這樣，我還是自己吃吧。」

　　說著，緩緩坐起身。

　　馬似玉也坐起身，勾了勾手指，招呼吳強道：「小強，過來坐。」

　　吳強身軀一顫，眼神中帶有濃烈的抵觸和畏懼。

　　如果說馬如花隻是簡單的噁心，那馬似玉除了噁心之外，還帶有很大程度的變.態屬性。

　　好在，他都挺過來了！

　　吳強壓抑著內心翻湧的情緒，走到沙發旁邊，坐到了馬如花和馬似玉的中間。

　　原本並排坐五個人都沒問題的沙發，這會兒隻坐了三個人，卻讓吳強感覺到擁擠。

　　馬似玉擡起胳膊，把肥胖到看不見靜脈的手掌，搭在吳強的肩膀上。

　　然後，另一隻胳膊擡起來，說道：「小強啊，你別覺得姐隻知道折騰你，不知道心疼你……你往那兒看。」

　　吳強一愣，繼而扭頭，順著馬似玉擡起的手指看去。

　　就見窗台上，放著一個牛皮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