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呀，你這麼一走，你媳婦咋整啊？兒子孫子咋整啊？你想過沒有？」

　　趙大文啃著雞腿，嘴巴忙的沒時間，說話含糊不清道。

　　「我管他們咋整，人還是得先把自己活好了，再想著其他人。兩個兒子都識字，跟我一樣都能抄書，他們餓不著。

　　至於往事，更加惡，不但房子有了，還有田有地，身邊有個伺候婆子，兜裡起碼一百多兩銀子，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呦，聽你這麼說，家裡事情你安排的還挺不賴。」

　　「當然，我也是個有責任心的男人。」

　　「咳咳……」

　　「哈哈哈……大哥，你真不要臉，比我還不要臉。你安排好啥了？」

　　「你管我？老三，明天我就走了，今天你就別拆你大哥的台，讓我好好吃頓散夥飯。」

　　「行吧，你多吃一點，吃飽點，明天跑遠點。」

　　趙大文不客氣地夾走一個雞翅膀，「確實要跑遠點，要不是其他地方不熟，我都不打算待在縣城。」

　　趙大樹不語，攛掇人跑路的事他不幹，是從頭到尾他不摻合，除了借大哥一輛車，啥事都跟他沒關係。

　　親哥跟他借車，他怎好不借？

　　「以後的打算別跟我說，咱們所有人都不想聽。」

　　趙大文閉嘴了，悶頭乾飯。

　　宋氏臉都憋紅了，大哥的不要臉再次刷新了她的認知。

　　不是，一個人的臉皮怎麼能厚成這樣？

　　吃飽喝足的趙大文，懶懶散散躺回屋休息，今兒個他不準備熬夜，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明天幹票大的。

　　走到門口，回頭，「老三，你車安排好沒有？我明天天剛亮就走。」

　　「恁早？」

　　「不早點走？怕被你大嫂逮住。」

　　王氏現在養尊處優，早就習慣睡懶覺，一大早走，她絕對抓不住人。

　　趙大文覺得自己棒極了，聰明壞了，事事都算的明白。

　　「行吧，一會就去安排，明天你啥時候走都行。晚上記得把自己行李收拾好。哦，對了，我們家東西不要帶走哈，你要是敢順走任何東西，老子就算翻遍縣城也能把你翻出來。」

　　趙大文一個趔趄，「老子不是那樣的人，你少侮辱我。」

　　翌日天光微亮，趙大文已經準備好一切，廚房也做好了早飯，「我來不及吃了，打包打包路上吃。對了，包子餅子多拿幾個給我，去縣城找房子，到處跑，沒空找吃的。」

　　趙大樹等人還沒起床，隻有三個老人起來了，看著一個勁往兜裡裝包子的趙大文，實在覺得他眼皮子淺極了。

　　至於嗎？臨走還得薅幾個包子，吃了能讓他多長塊肉還是咋的？

　　不怪老三處處防著他，也處處看不上他，所作所為，實在難登大雅。

　　「叔嬸，我先走了，老三醒後，你跟他說一聲，謝謝他這段日子的招待。」

　　「哎，路上慢走啊。」

　　可別再來了。

　　要去哪裡？趙大文早就想好了，縣城他熟得很。他打算租在書鋪附近，賣書方便不說，平日出門還不怕碰到熟人。最關鍵，書鋪旁邊有兩家飯館，便宜又好吃。還有一家麵館，味道也不錯。

　　日常生活解決好，不會做飯的他就沒了後顧之憂。

　　等存夠銀子，立馬買個人，之後自己便能安安心心，躺平做大老爺。

　　租房子又咋地？誰說不能租房子？以前也是太狹隘了，想啥在村裡蓋房子？蓋個屁的房子！不管走到哪裡，隻要王氏能找到他，他就擺脫不了那女人。

　　往事潑辣蠻橫，惹不起隻能躲。

　　吃飯的時候，錢老爺子才跟大家說，趙大文已經走了，天不亮就走了。

　　「跑得真快。」趙大樹啃著包子，嘴裡直哼哼。

　　「你大哥那人忒不靠譜，王氏嫁給他也算倒了八輩子血黴。」

　　「娘，你不知道這裡面的門道，他們兩個都不是東西。大哥厲害的時候，大嫂乖得跟個兔子一樣，天天圍在他旁邊。後來失勢後，就不行了，對他不是打就是罵，抄書的錢一個子都不給他。

　　大哥對他意見很大，不然也不可能老妻都不要，直接跑路。你也看到了，大哥上次的臉被他打成啥樣？大嫂潑辣得很。

　　一個巴掌拍不響，他們兩個人其實都不是啥好東西。就看誰更狠一點、更兇一點、更能制服對方一點。現在很明顯，大嫂玩不過大哥。」

　　「你大哥家亂七八糟。」

　　「他沒用，管不好家。你看看我們家多好，是不是？孩子又孝順又懂事。再看看他們家，簡直了。還有我二哥家也是。那種孩子還不如不要生。跟我們家小雨和梨花沒得比，完全沒得比。」

　　這話老太婆喜歡聽，「自然，我們家孩子是極好的。」

　　不止孩子好，他閨女更好。一個家好不好，主要還是要看女人。賢妻福澤三代，他閨女嫁給大樹後，他可不就越過越好？

　　妥妥的賢妻！

　　可自家娃子自己不能誇，得別人開口。

　　「要我說還是你們老兩口會教孩子，趙家三兄弟娶的媳婦，就你們家閨女最懂事，也最能幹。現在吧，就數他過得最好。」

　　老婆子笑得咧開嘴，她就知道自己家閨女的好，別人能看見。

　　這不就來了嗎？

　　「錢家老爺子說笑了，我們家閨女哪有你說的那麼好？」

　　「就是很好。我在大叔他們家住了好幾年，對你閨女了解得很。」

　　宋氏看著爹娘笑得合不攏的嘴，一陣無語。爹娘還是他以前認識的老實巴交，不善言辭，遇事謙卑的爹娘嗎？

　　「大樹，你嫂子來要人怎麼辦？你想好怎麼說了嗎？」

　　「什麼怎麼辦？腿長在大哥身上，我還能看著不讓他走？自家男人看不住，大嫂有臉怪我？我隻是說最多給大哥住二十天，可沒說他不會提前走。

　　大嫂沒跟我鬧的理由，我也不可能由著她胡鬧。大哥去了縣城，有本事她自己去縣城找唄。」

　　「她會罷休？」

　　「我管她！」

　　趙大樹一副無賴樣，行吧，王氏確實不是他對手。

　　幾個長輩繼續談事情，趙小雨隻當聽故事，大伯的家事亂七八糟，啥事都有，聽聽就好，千萬不能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