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跑了?
王氏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大變,婆子跟了她好幾年,講真的,她挺信任婆子的。
兩個人在一起,頗有些相依為命的感覺。
「不能吧?她可是咱們家買的奴僕,身契還在咱們手裡……」
想到身契,王氏臉色驟變。
她把身契跟銀子放在了一起,婆子如果找銀子,必然能看見身契。
所以……
她看見賣身契,兜裡又揣著大把銀子,所以……
跑了!!!
見老娘臉色大變,趙茹心大概也能猜到她想到了啥。
「身契和銀子放在一起?」
雖然是問句,可無比確定,頭疼的扶額,娘蠢吶。
「這事我幫不了你,房子你租的,銀子你讓人去拿的。現在出了事,我也無能為力。」
可惜,太可惜了,這些銀子要是給她該多好。
以前就跟娘說,銀子多給她一點,多給她一點,死都不願意聽。
現在好了吧?便宜了旁人,她卻啥都沒份。
「趙茹心,你還有沒有良心?怎麼能這麼說話?我是你娘,做的還不都是全為了你!」
王氏忍無可忍,聲音尖厲。
「為了我?你省省吧!」趙茹心坐起身,眼裡全是寒意,「娘,你說這話自己心不虛嗎?你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你自己心裡有數。
是!我承認,比起爹,你確實比他疼我一點,給你最疼的人也不是我。
當年我賣身的錢跟你要了多少次?死活不願意給。我現在淪為暗娼,在縣城討口飯吃容易嗎?幾次三番跟你說,能不能家裡房子借我住,死都不肯。
房子誰買的?明明我買的房子,我連借住都不行。現在你還說你疼我,疼在哪裡?
不算銀子不算錢,你確實疼我。可是好話誰不會說?我稀罕你那幾句是為我好的好話?
為啥不讓我回自己家?不就是覺得我做暗娼丟人,怕丟你臉嗎?更怕我賴著不走,到時候跟你兒子分房子。
或者說,在你心裡兩個兒子更重要,怕我沾染他們的東西,雖然那本就是我的。」
王氏臉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事情到了這份上,閨女還來計較這些東西?
「趙茹心,我要是真不管你,今天就不會來這裡,就不會看你被打,衝上去護你。你說這些良心不疼嗎?」
「我的良心早就被你們吃掉,沒有了。」
王氏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門外,「人就在外面,等著要銀子,你說現在怎麼辦?難不成你還真想進大獄?」
「娘能進,我自然能進。」
趙茹心死豬不怕開水燙,到了這份上,她想保住的依舊隻有自己的銀錢。
王氏深吸一口氣,閨女軟硬不吃,想從她手裡兜銀子,壓根兒甭想。
「你們商量得怎麼樣?」
王氏不敢說話,眾人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看來你們不見棺材不掉淚,打算跟我硬杠是吧?」
「不是,」王氏哀求地說,「求求你給我點時間,明日我回家去拿銀子好不好?開了城門立刻回去。」
「你們想去衙門?」
「別……別去衙門,求求你。」
清到「衙門」二字,王氏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中人清楚,若王氏真正賴賬,他也一點轍沒有。
「不去衙門也行,你先把身上值錢的都拿出來抵債,然後寫個欠條按個手印,我先回去,給你兩天時間,兩日後我過來收錢,行嗎?」
王氏連連點頭,此刻的她甚至有些感激中人,比他閨女靠譜,起碼給了她喘氣機會。
隻要讓她回家,她就能拿銀子出來。
身上已經沒有任何值錢東西,前幾日打架的時候,全被人拿走了。
中人氣得夠嗆,實在無法,隻能讓王氏在借據上按了手印。
「兩天後我再來,你最好別耍花招,我知道你們家在哪,如果敢耍花招,我隻能去村上找人了,到時候鬧得難看,可別怪我沒事先跟你說清楚。」
「會耍花招,絕對不會,我發誓,兩天後你過來,一定能拿到銀子。」
中人深深看了王氏一眼,袖子一甩,走了。
他不怕王氏跑路,借據在手,知道她底細,他怕啥?
中人走後,王氏站在滿目瘡痍的院子裡,放聲大哭。
趙茹心躺在炕上,聽見老娘的哭聲,無動於衷。
有什麼好哭的?
所有的路都是自己選的,既然選了這條路,跪著也得走完。
不用想,婆子應該是跑了,這次跑路不知道帶走了娘多少東西,還能剩下多少銀子?
娘完蛋了!
不過他命好呀,有個能掙錢的男人。就算一無所有,爹抄一年書,他們日子又能重新起來。
真幸福啊,有依靠就是不一樣。
哪像她?一天不幹就沒一點進項。
王氏哭夠了,一瘸一拐進了屋,再生氣,閨女依舊是閨女。
「茹心,公差走了,隻給咱們兩日時間籌銀子。你說婆子要是跑了,咱們該怎麼辦?」
「涼拌,我也沒法子。」
「娘現在好好跟你商量,你能不能好好講話?」
「我跟你說的都是大實話,你愛聽不聽。你現在該求婆子少拿點銀子,少拿點東西。
你應該沒把所有藏銀子的地方都告訴她吧?娘,他真的跑了。你要是家底全告訴她,等明日回去,你也籌不到銀子。」
王氏老臉慘白。
「她應該……」
不至於三個字,她說不出口。從猜到婆子可能跑路開始,她就知道完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