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氣的身子顫抖，搖搖晃晃伸出一隻手，大力抽下去。

　　閨女今兒個真的惹火她了！

　　「到底怎麼回事？他是誰？」

　　光天化日，她都不敢相信自己閨女坐在院子裡跟一個男人……

　　她還有羞恥心嗎？

　　男人看有人闖進來也是驚慌失措，拉上衣裳趕緊跑了。

　　隻留下王氏和趙茹心。

　　「你是不是有病？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趙茹心渾不在意拉好衣裳，「當然知道，娘，我不趁現在還年輕賺點銀子，難不成等人老珠黃後賺？」

　　「你說什麼？」

　　「別看不起這勾當，我靠自己身體賺錢，不偷不搶不丟人。」

　　王氏舉起手，又朝趙茹心抽過去。

　　「你還有沒羞恥心？」

　　「沒有，我什麼心都沒有！拜你和爹所賜，我一輩子毀了。現在連村裡都不能待，我還不能賺點錢，不賺錢以後你養我？你能養我一輩子？」

　　趙茹心對著王氏嚎叫。

　　「就算你要賺錢，也不用這種法子，不能出去幹點別的？你不是會繡花？」

　　笑死人，繡花？

　　「那個能賺多少錢？娘，你能不能別太天真？」

　　「你咋恁不要臉，自甘墮落，你就不怕人戳脊梁骨？」

　　「不怕，就算啥都不幹不一樣被人戳脊梁骨？我這輩子已經毀了，不怕再多毀一點。」

　　王氏痛心疾首，「茹心，你咋變成這樣？你這樣讓娘怎麼辦？」

　　趙茹心看了會王氏，「為啥變這樣？娘，你多久沒來看我了？知道每天我咋熬的不？一個人在院子裡一坐就是一天，出門也不知道去哪裡，說話也沒人說，我要不找個人會憋死。」

　　家裡安靜的嚇人，她實在受不了了，一個人過日子，自己跟自己說話，不大的小院整日安靜，安靜……

　　「再下去我會瘋，娘，你自己要不要試試，一個人住這裡，除了自己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的感覺？等你想起我，偶爾來看我一眼，你覺得有用？」

　　王氏泣不成聲，閨女的感受她懂。

　　趙大文個老不死的走沒兩天，她都覺得受不了，就這她還有個婆子嘮嘮呢。

　　她家茹心可憐，實在太可憐了。

　　「就算再寂寞你也不能亂來啊，你看你找的什麼人？看見我立馬跑，一點擔當都沒有，那種人靠不住。」

　　「人家為啥要給我靠？不過是個恩客而已，他給錢我給身子，你情我願，本就沒感情。」

　　王氏呆住了，閨女好像變得她不認識了。

　　身後婆子深深嘆氣，她到底來了個什麼家庭，一家子沒一個像樣。

　　現在還年輕，隨便怎麼玩都好，等以後老了呢？名聲壞後再想好就難了。

　　要她說，茹心小姐還不如好好過日子，重新找個老實人嫁掉算了。一個人住確實孤單，她需要個伴，身邊也需要個知心人。

　　一個人一直在院子裡熬著，別說她會瘋，所有人都受不了。

　　王氏抱著閨女哭的傷心，她苦命的女兒到底該怎麼辦？

　　她實在沒法子了！

　　「別哭了，好不容易來一趟就是讓我看你哭？」

　　一開始趙茹心也有點接受不了自己變成現在這樣，這種事一回生兩回熟，慢慢她覺得挺好。

　　起碼人家開心的同時她也開心，起碼家裡有人氣了，她有說話的人了。

　　「茹心，」王氏哭夠了，眼睛哭的紅腫不堪，冷靜下來隻能耐著性子勸閨女，「這條路不能走，會萬劫不復，你聽娘一句勸，成不？」

　　趙茹心推開她的手，「我自己選的路，將來無論怎樣我不後悔，也不會怪你。」

　　才一個月不到時間，她已經存了八兩銀子，這樣好的收入，娘想勸她放棄，怎麼可能？

　　「你這孩子咋恁犟呢？要是房主知道你在他們家幹這種事，人家還能把院子租給你？」

　　「不租就不租，縣城又不是隻有他們租房子，多的是選擇。」

　　「你能不能為娘想想，我閨女做這種事，你讓我怎麼活？」

　　「娘，我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實在沒精力管別人。」

　　王氏急死，「要是你爹知道，絕對會打死你！茹心，娘答應你，以後幾天就來看你一次，多陪陪你，這次過來，娘不走了，多陪你住一陣子，你看成不？」

　　閨女因為孤單才誤入歧途，她怕一個人，她留下陪她就是。

　　王氏覺得很難受，明明做錯事的是閨女，她卻不敢一直指責她，還要耐著性子勸她。

　　趙茹心一聽老娘要留下來住立馬皺眉，她留下來她怎麼接客？豈不是影響她賺錢？

　　「不用，我已經習慣了一個人，娘你還是回去吧，爹一人在家不行，他啥都不會。」

　　「你爹不在家，他去你三叔家住去了。」

　　「什麼？」

　　待趙茹心聽完來龍去脈後心更涼了，「娘，所以你過來看我，隻是因為一人在家太冷清，跟爹鬧彆扭是嗎？」

　　當初送她來這裡的時候怎麼答應她的，說隻要有空就會來看她，陪她。

　　結果呢？

　　有些人的承諾就像放屁，尤其他沒家人的承諾。

　　她早該看透。

　　王氏老臉蒼白，「不是閨女，我不是不惦記你。」

　　趙茹心已經冷下臉，「你走吧，我這裡也不歡迎你，回家去吧。」

　　「茹心！」

　　趙茹心不說話。

　　身後的婆子都不知道說什麼好，到底誰錯？這會子誰該軟和認錯主子心裡沒數？明明小姐做錯事，兩人怎麼就反過來了？

　　她到底怎麼想的？

　　要是她閨女敢接客，二話不說，直接先揍一頓。

　　看把她給拽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幹了啥體面事。

　　「我不走，不走，我要看著你。茹心，你不能繼續錯下去，絕對不能，娘不允許你幹那種勾當賺錢。不許1」

　　「有啥好不許的，你們以前賣我不一樣是這種勾當，都是出賣身體賺錢，隻不過陪一個和無數個的區別而已。

　　娘，我說真心話，這一個多月是我這些年過的最開心的一個月。自打及笄後，我從沒這麼開心過。」

　　「你瘋了！」王氏喃喃。

　　「或許吧，可是我真的很開心，每日都有銀子進賬，每日都有人陪我，他們對我溫柔體貼，柔聲軟語，雖然大家都不是真心，我卻很滿足。

　　以前吧，跟著個糟老頭子，過的也不舒心，那麼多女人爭鬥，累的很。

　　後來在嚴家更是，看見老東西就一肚子氣，在他們家我沒開心過一天。隻有現在，不管日後咋樣，起碼現在我很滿意。」

　　或許被人不齒，可是她不在乎。

　　其實不齒她的人說不定嫉妒她，嫉妒她被那麼多人喜歡，嫉妒她能賺錢。

　　他們，有幾個過的比她好？

　　別說他們一個月掙不到八兩銀子，就是他們男人也做不到。

　　光想想都令她振奮。

　　這是她靠自己賺的錢。

　　「茹心，你別再執迷不悟了行嗎？你現在賺的起銀子？說出去能聽不？」

　　「管他能不能聽，隻要是銀子，我都不嫌棄。」

　　「娘不想你繼續誤入歧途，你聽我一句勸，行嗎？」

　　「不行，你還是回家勸爹吧。娘，我這裡不方便，你住在這裡，我沒辦法幹活。」

　　所以連閨女都要攆她走了，是嗎？還是她租的房子。

　　王氏的心拔涼拔涼。

　　「你一日不改邪歸正，我一日不走，我就住在這，看你能怎麼辦？」

　　王氏決定跟閨女死磕，既然不願意聽話，她親自幫她攆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