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跟你娘商量到天快亮。你今天乖一點，別吵到他睡覺知道不？」

　　「好，可是娘會不會肚子餓？」

　　「睡醒後再吃。」

　　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了，去找大哥分享喜事。

　　蕭雷進屋幫趙小雨掖好被子，在床頭看了他一會，不由自主輕笑兩聲，昨晚的自己，比洞房花燭那晚還要激動。

　　累著媳婦了。

　　「小雨咋沒來？」

　　「姥爺，昨晚上爹跟娘討論我們去哪玩，討論到很晚，娘累著了還在睡覺，你別去吵她。」

　　小姑娘害怕吵到老娘睡覺，他一氣之下直接不帶他們出去玩了，豈不是虧大發了？

　　「商量去哪玩，商量大半夜？」

　　「嗯嗯！爹說要帶我們出去玩三日，姥爺，三日耶！我們要出去玩三天呢！」

　　想想就興奮，整整三天不在家，不用念書，不用做功課，她怎能不高興？

　　趙大樹看了眼蕭雷，突然恍然大悟。

　　哦，原來閨女跟女婿又想要孩子了呀。

　　年輕真好！

　　趙大樹嘿嘿奸笑兩聲，把七寶抱起。

　　「好，行行行，不去吵你娘，等你們上完課，姥爺帶你紮風箏。」

　　「紮風箏？姥爺你還會紮風箏？」

　　七寶驚喜的瞪大眼睛，就連一直不做聲的趙大寶也擡起頭。

　　「那當然，你姥爺我啥不會？」

　　宋氏聽不得老頭子吹牛。別以為他不知道，為了學紮風箏，在外孫女面前炫耀，老頭子在屋內偷偷練了小半個月，不知道紮壞了多少。

　　上回說做木馬，結果做出來像頭驢。上上回編鳥籠，編出來像鳥窩。

　　這一次老頭子準備充分，也想打個翻身仗。

　　隨便他吧，愛咋折騰咋折騰。反正在家也沒事幹。

　　蕭雷匆匆吃完早飯，奪門而出。

　　太尷尬了，剛才嶽父那一眼讓他實在太尷尬了。

　　嶽父應該知道小雨為啥起不來吧？

　　趙小雨睡到晌午才醒，倒不是有多累，而是常年沒熬夜，偶爾熬一熬，不補覺受不住。

　　「娘，孩子們呢？」

　　「孩子午睡呢，今兒個你爹帶兩個孩子，怕他們吵到你。」

　　「午睡？這都午睡了？」

　　擡頭看看天，她睡了這麼久？

　　「是啊，以後晚上別熬那麼晚，對身體不好。不知道去哪裡玩，我們都出去問問唄。」

　　好吧，她知道啦，蕭雷找的借口。

　　趙小雨打著哈欠去洗漱。

　　書院裡。

　　蕭雷午休的時候，看見孫志文在收拾包袱。眼睛紅紅的，顯然哭過。

　　「孫兄？」

　　孫志文擡起頭，看見是蕭雷，扯了扯嘴角，「蕭兄，我家裡有點事，得回去一趟。」

　　孫志文的事情他聽說了，好像是他爹身子不好，病倒了。

　　能寫信讓他回家，應該病得很重。

　　「我聽說了，你爹的病怎麼樣？你儘管放心，回去就是，等你回來。怎麼把筆記給你，夫子也會為你補課。」

　　「信上說的不清楚，就說病重，讓我速回。」孫志文的手都在發抖，寫信說病重，那一定是躺著不能動了。

　　若他爹有個三長兩短可咋整？

　　「我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

　　蕭雷拍了拍他肩膀，「別急，先回去看看，路上小心，別因為心急趕夜路，安全最重要。」

　　「多謝蕭兄提醒。」

　　孫志文收拾好包袱，拱手跟蕭雷告別。

　　蕭雷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裡頭不知道啥滋味。如果有一天他爹病重，他絕對做不到孫志文這般著急傷心，甚至還會想著，早就該死了，早死早超生。

　　對，他就是如此冷漠無情。

　　除了趙家，其他人於他而言，都是外人。而蕭平一家子，是他的仇人。

　　若蕭平去世，他可能還會放炮慶祝。

　　下午跟馬文才在藏書樓遇見。他聊起了孫志文的事。

　　「孫兄此番離開，也不知道何時回來？」

　　若是他家父親不幸過世，他得守喪三年。這三年，大抵不會來京城了吧？

　　而三年後還會再來嗎？猶未可知。

　　畢竟當家作主的老爹不在了，以後的家就得他撐起來。

　　「來不來全看他自己，不管孫兄作何選擇，我們都該支持。」

　　人生是別人的，每個人都該為自己的人生負責。孫志文若從此不來京城，必定也是深思熟慮過。

　　「蕭兄說的極是。」

　　兩人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讀著讀著，蕭雷突然想起出去玩的事。

　　「馬兄，想跟你打聽個事。」

　　「蕭兄你說。」

　　「端午時候，我們有三日假期。想帶一家子出去玩玩，京城有哪裡好玩的？最好能在那裡住個一兩天。」

　　馬文才眼睛亮了，「京城可以去的地方可多了，往西山那邊走，有潭柘寺，戒台寺等，這種天氣，去山裡涼快，人也沒有那麼多，不會太擁擠，還能燒香拜佛呢。

　　往北邊走，有各種公園，看看景緻，不過孩子應該不喜歡。」

　　「那孩子會喜歡去哪裡？」

　　「孩子自然喜歡熱鬧好玩的地方，就比如鬧市呀、廟會呀，能看雜耍，唱戲。隻不過那些地方人太多，不安全。

　　去年時候，我們一家子就去廟會，險些丟了小兒子。你是不知道哇，人擠人人擠人，啥熱鬧都看不到，全是人頭。

　　聽說那一場廟會丟了三十幾個孩子，後來也沒有找回來，也不知道，還踩死了兩三個。

　　我後來想想都後怕，也是我們運氣好，就差一點點，差一點點沒拉住兒子。」

　　現在想想，馬文才還心有餘悸。

　　「我跟你說，咱們有孩子的人家，別去湊那種熱鬧，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你說是不是？萬一孩子丟了，哭都沒用，誰都幫不到你。

　　反正我媳婦說，以後再也不去那種地方，哪裡清靜去哪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