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呀，你太糊塗了，你對不起我們，更對不起你大哥。」

　　蕭平長嘆一口氣，看兒子的眼神像看敗家子。

　　蕭勇梗著脖子一言不發，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小時候你們兄弟倆感情這麼好，你怎麼能對你大哥做那麼殘忍的事？兒子，聽娘一句勸，趁現在還來得及，回頭是岸。」

　　蕭勇沉默不語，楊氏隻能繼續勸。

　　「你想想，萬一事情敗露，不止你沒法做人，你嫂子更可能被浸豬籠，到時候連命都沒有。

　　你侄子侄女更慘，你讓他們如何面對你們？面對村裡人的指指點點？

　　都說人言可畏，你忍心讓孩子們承受那麼多？

　　如果你喜歡她，連帶孩子肯定也一樣喜歡。做人不能那麼自私，不能隻為自己著想，你們得為孩子想想。

　　你讓他們怎麼擡起頭？咱們家本來就已經名聲不好，是村裡最窮的一家，如果再加上這檔子事，恐怕他們連活著都困難。」

　　蕭勇身子一顫，不可能，孩子不至於那麼脆弱，怎麼可能連活著都不行？

　　當年家裡發生那麼多事，他跟大哥不一樣挺過來了？

　　那時候他們承受的少嗎？

　　「娘你別說了，我不想聽，現在我隻想活一天算一天。你別說我自私，咱們家誰不自私？

　　以後我會更小心一點，別擔心，不會出事。」

　　楊氏哭得眼淚鼻涕一大把，苦口婆心地勸說，兒子都不願意聽，他怎麼那麼犟，一條道走到黑，關鍵這條道能走嗎？

　　「兒啊，嗚嗚嗚……你聽娘一回勸，娘求求你，你就聽我一次，別再跟她繼續了，趁現在還來得及！」

　　楊氏哭得撕心裂肺，蕭勇不為所動。

　　「我的事情我做主，對不住娘，我心意已決，你不要再勸，以後就算被人指鼻子罵，我蕭勇也認，絕不後悔。」

　　蕭平聽不下去了，一巴掌揮向兒子，重心不穩，差點摔下木床，還好蕭勇扶了他一把。

　　「畜生！你是不是想死？你娘把話說那麼清楚，你還執迷不悟？如果這件事情東窗事發，你們兩個人可能都會沒命，就算你活著，那賤人絕對活不了。

　　你這麼喜歡她，你捨得嗎？你捨得看著她在你面前死？

　　你現在繼續下去，就是在害她命！」

　　蕭勇吼道，「你們別嚇唬我，我跟她一定不會有事！當年你們兩個人不也一樣？蕭雷娘還沒死，你們就混在一起，憑什麼你們可以我不可以？」

　　一句話，讓楊氏和蕭平同時住了嘴。

　　孽障！

　　他竟然敢把他們以前的事情拿出來說嘴。

　　「你滾！以後是死是活，老子不想管你！」

　　「走就走！」

　　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什麼道理？

　　蕭勇氣呼呼地走了，屋內隻剩下楊氏哭哭啼啼的聲音。

　　蕭平聽得不耐煩，「閉嘴！大過年的哭哭啼啼像什麼話？家裡一點運道都被你哭沒了。」

　　「兒子如此說我，我還怎麼活？我不活了！」

　　楊氏接受不了，兒子竟然當著她的面提起她年輕時候的醜事，太過分了！

　　他心裡壓根沒她這個娘！

　　蕭平懶得理她，躺在木闆子上沉默不說話。

　　說來說去，這事不能怪兒媳婦，強按牛頭不喝水。如果不是她主動勾搭老二，兩個人絕對不可能走到一起。

　　楊氏眼瞎，挑來選去，給兒子選了這麼個不守婦道的賤貨。

　　蕭平心累極了，這個家到底還能不能好了？

　　楊氏哭累了，也罵累了，想找人商量事，隻能找蕭平。

　　「老頭子，你說他們到底該怎麼辦？」

　　「涼拌，你兒子的脾氣死犟死犟，一條道走到黑，你跟他說死他都不會改，除非出事，撞了南牆他就知道錯了。」

　　楊氏聽後更加心涼，其他南牆兒子能撞，可這種南牆不能撞。

　　會出人命！

　　「不能不管，這事太大了，萬一出事，老二完了，老大也得完蛋。我們隻有兩個兒子，萬一他們兩個都出了事，我們還怎麼活？」

　　蕭平失望地閉上眼，能怎麼活？隻能安慰自己命該如此。

　　「上趕著找死，你想怎麼管？管得著不？」

　　如果腿腳還好，他寧願把蕭勇打廢了，關家裡。

　　「要不我去找找兒媳婦，從她那裡下手。」

　　「沒用的，人家有兩個男人陪著，不知道多舒坦，哪裡會聽你一個老婆子嘮叨。」

　　「我把事情往嚴重了說，紙包不住火，隻要他不歇火，遲早有露餡的一天。」

　　蕭平想想也是，兒子家裡說不通，隻能從兒媳婦下手。

　　「你嚇唬嚇唬她，這種事情出來，她肯定會被浸豬籠。」

　　「試試吧。」

　　楊氏惆悵得很，一直唉聲嘆氣。

　　「老頭子，你說是不是報應？當年我搶了你，現在報應到我兒子身上了。

　　如果他想找女人，找個寡婦或者找別人的媳婦都行，為什麼偏偏找自己大哥的？兔子還不吃窩邊草。」

　　如果兒子找別人的媳婦，她隻會認為兒子厲害，讓他小心一點，隻要不出岔子就沒關係。

　　如果能白嫖寡婦，說不定會很高興，覺得兒子有本事。

　　可偏偏這臭小子找自己大哥的，他是不是腦子有毛病？

　　全天下女人都死光了，非得從自己家裡找？

　　老大那個狗脾氣，別看平日裡沒老二橫，實際上軸得很。

　　老大認死理！

　　兩個兒子萬一自相殘殺，楊氏光想想便不寒而慄。

　　「我錯了，當年不該跟你在一起。明知道你有媳婦，我為什麼還要跟你私通？」

　　為了跟蕭平在一起，他們殺了蕭雷娘。

　　蕭平沉默著不說話，如果再來一次，他絕不會跟楊氏勾搭上。

　　要不不跟楊氏勾搭，好好養育蕭雷，就有數不清的好日子過，他為什麼要犯傻？

　　不喜歡蕭雷娘，少碰她幾次就行。

　　喜歡楊氏，大不了暗地裡跟她來往幾次就是。

　　絕對不會娶她！

　　如果沒娶她，現在他就是大老爺，身邊起碼有五六個下人伺候。

　　對於楊氏說的報應，蕭平嗤之以鼻，什麼報應？不過是臭小子起了色心而已。

　　如果真有報應，他和楊氏還能活到現在？

　　楊氏最後還是去找了兒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