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能不能求你跟老三商量商量，把大柱子放出來吧。」

　　「求我沒用，老三不會答應，你死了這條心吧。再說了，就算不求，他也快出來了，何必呢？」

　　「可我怕兒子熬不住，現在都已經搭進去半條命了，再熬還能剩下啥？」

　　趙大勇扭頭沉默，好一會才跟李氏說，「老大的事情你別去想了，不管日子再難熬也快出來了。你要是去找老三，老三不可能答應放他出來。

　　跟他撒潑，覺得自己能討到好，隻會讓別人看笑話。」

　　「可是老頭子，我害怕……」

　　「怕什麼？禍害一千年，大柱子那樣的人死不了，放寬心吧。」

　　「那招娣呢？他們能不能幫幫招娣？」

　　「去吃飯就去吃飯，你搞那麼多事幹嘛？作風作雨對你有啥好處？跟別人又不是很熟，也不親，人家憑什麼幫你？為什麼要幫你？能不能腦子清楚一點？」

　　「閨女日子不好過，我不是心疼她嗎？」

　　「如果實在心疼，家裡現在不是沒事幹嘛？你沒事不能幫她帶帶孩子，乾乾活，我攔著你了？

　　讓老三幫忙幾個意思？他能幫什麼？給他們銀子？」

　　「我隻是……隻是……」

　　「你隻是犯糊塗，沒被老三罵幾句，心裡難受。」

　　「趙大勇，你有完沒完？我說一句你頂十句，我還不是為了咱們家孩子！有你這種人嗎？看著自己孩子受罪，啥都不管。」

　　「管不了，管不著，我就這樣，你愛過過，不愛過拉倒。」

　　李氏氣得跺腳，無話可說，老頭子這副狗脾氣，她現在完全沒轍。

　　「我真是瞎了眼才會嫁給你。」

　　「現在改嫁還不遲，看看村裡哪個老頭子願意娶你，你去找人唄。」

　　李氏：……

　　老不死的現在除了會氣她，不會別的。

　　「等一等！」

　　李氏回頭。

　　「去招娣家，跟他知會一聲。」

　　「沒好處的事來幹嘛？」

　　「大樹大老遠從京城回來，肯定帶了些東西，他從來不是小氣之人……」

　　後面的話趙大勇不說，李氏也明白了。

　　有便宜不佔王八蛋，何況老三的便宜一輩子也占不了幾次。

　　每次也就隻有他回來的時候，能收他點東西，其他時候想都不要想。

　　「我說趙大勇，你三弟也真是夠摳的，明明是個大老爺財大氣粗的，可對於我們這些親戚，要多小氣就有多小氣。」

　　「你得問問以前你咋對人家的？憑什麼人家要對你好？你哪裡值得別人對你好？以德報怨，隻有傻子才會幹。」

　　「我說一句，你懟一句，是不是想把我氣死？」

　　「就你這樣的，跟大柱子一樣。絕對不可能死，你們啊都是能熬的人。」

　　李氏瞥了趙大勇一眼，冷笑，「你不是一樣，我瞅著以前那些大夫全都是庸醫，看錯了。個個都說你身子骨不好，個都說你不是長壽的命。

　　結果呢，活了一年又一年，哪年不活得好好的？現在瞅著身子骨好像比我還好。」

　　趙大勇沒有反駁，老婆子說的是事實，他也覺得很奇怪，自己怎麼就能熬那麼多年呢？

　　當然了，他也很高興，好死不如賴活著，能活著誰又想死？

　　「可能老天爺看我太可憐，不忍心收走我吧？」

　　「呵呵！」

　　李氏收拾了點東西，挎著籃子去了閨女家。

　　你日子不好過，每次過去，李氏都會給他帶點東西。空著手過去，怕親家會有意見。

　　是他害苦了閨女，千挑萬選，結果選錯了人家。

　　早知道他們家是這樣的人家，媒婆就算誇上親，她也不會同意這門親事。

　　李氏自問自己已經足夠勢力，卻想不到親家比她還勢力眼。

　　一窩子小人！

　　包括女婿也是。

　　「親家，你來啦！」

　　老婆子看見李氏，極是熱情。雖然說吧，兒媳婦沒啥眼力，可親家卻是個極有眼力勁的人，次次來都不會空著手。

　　這不，又是挎著籃子來的，也不知道籃子裡有啥？

　　「我來看看招娣。」

　　「招娣下地去了，一會就回來，你等等哈，咱們姐倆先進去聊聊。」

　　李氏的眼黯淡了兩分，掃了眼坐在院子裡的其他林家兒媳，所有人都在家裡休息，隻有她家閨女下地。

　　她閨女肚子裡還揣著娃，已經懷孕八個月。鄰家這幫子沒良心的東西，一家子可著她閨女欺負。

　　李氏恨得牙癢癢，「招娣下地去了呀，我家閨女就是太勤快了。親家有時候也得攔著她一些，肚子那麼大還下地，太危險，你說是不是？」

　　「咱們村裡人不講究這些，不是都說孕婦得多動動，生的時候才不費勁。

　　招娣可能就是這麼想的，所以每次下地總是搶著去。」

　　李氏都想噴老婆子一臉，臭不要臉！她閨女又不犯賤，怎麼可能搶著下地幹活？

　　碰到一個不會疼人的女婿，她可憐的招娣這輩子苦死了。

　　「就算要動，在院子裡散散步不行？何必下地呢？地裡的活多重，她一個孕婦能幹？

　　親家母，你也是過來人，也懷過孕，該知道肚子大幹活有多難受。

　　不管怎麼說，招娣肚子裡的孩子也是你們林家的。你們也該上點心，你說是不是？」

　　「上心？怎麼沒上心？你要不要去問問你閨女，我平日對她差不？家裡好吃好喝，盡量先緊著她，還想我怎麼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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