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病倒
「蕭家老族長病倒了。」
「啊!?」
宋氏驚呼,茫然地看著趙大樹,怎麼好端端的病倒了?
之前來找雷子的時候,他還挺有精神,身子還挺強健。
「怎麼回事?病得嚴重不?」
「聽說挺嚴重。一開始隻以為傷心過度,躺床上躺幾天就能好,誰都沒想到,躺下後就再也起不來了。
已經請了好幾個大夫,大夫都沒轍,說他這是心病,加上年紀大了,身子吃不消,估計是治不好了。
村長去看過小組長回來跟我說,已經呈現死氣,說話都快沒氣了。不湊近聽都聽不見。」
「娘嘞,這麼嚴重,這也太突然了。」
「我知道為什麼老族長會倒下。」
「為啥?因為雷子?氣性這麼小?」
「你以為呢?本就不是啥心眼子大的人。蕭組長一向會算計,算計了一輩子,誰知道最後就死在自己算計裡,你說他能甘心?
他這一輩子想的都是怎麼把族裡發揚光大?怎麼能讓蕭族更上一層樓,結果呢?有更上一層樓的機會,卻被自己親手霍霍沒了。
且不說當年蕭雷爺奶去求過他,說之後,蕭平並楊氏如此磋磨蕭雷,搶他的東西、搶他的獵物,你說老族長能不知道?
做人圓滑了一輩子,什麼都不想得罪,什麼事情都是睜隻眼閉隻眼,看見了也當沒看見,最後呢?他得到了啥?
族裡人對他怨念頗深,有些人甚至當他的面數落他,說他一把年紀就是老糊塗。因為當年斷親文書是他寫的。
蕭雷沒出息的時候,所有人都不覺得族長做錯了,可現在呢?所有人都覺得當年的族長做的太過。
他的職責本就是管理宗族所有雜事,可你看他做了啥?沒事時候到處溜達,有事時候呢?跑的比誰都快。」
宋氏覺得事情來得太過突然,有些消化不了。
「真不行了?」
趙大樹聳聳肩,「我也不知道。我總不可能去他們家看他吧?如果去了就是給他臉,我才不要。
隻是聽村長說他病得可嚴重,村長如果沒這麼說,估計八九不離十,人應該不行了。」
宋氏一向心善,尤其見不得人死。
「想不到老族長也不行了,他在村裡德高望重那麼多年,臨了臨了,卻因為這種事情想不通沒了,臨終還要被人抱怨,你說他心裡該有多難受?
老頭子,我現在看不得人死,隻要有人死我就害怕。」
「你怕啥?我們能跑能跳,輪不到我們。」趙大樹安慰著老媳婦,以為她怕死。
「我不是怕自己死,而是怕爹娘和錢老爺子有事。跟他們年紀差不多的老人一個接一個的走,你說我能不怕嗎?
別的村不說,就說咱們老母豬村,跟他們差不多歲數的,還活幾個?
我一個很少在村子裡走動的人都知道,大部分人都不在了,你說他們能不清楚?他們作何感想?心裡能不怕?」
趙大樹想想還真是,像錢老爺子那個年紀,村裡好像隻剩下三個。
一個是老爺子,一個蕭族長,還有一個鄭家老爺子。
眼瞅著就要剩下兩個蕭族長,已經是強弩之末,一口氣上不來他們都得去吃席。
那麼隻剩下兩人了。
還有嶽父嶽母……
趙大樹一陣頭皮發麻。
「媳婦,這……」
宋氏紅了眼眶,哽咽道,「我都不敢想他們仨如果不在,我們該怎麼辦?」
「不會不會,他們現在身子還硬朗著呢,有閨女在,起碼還能活個十年八年。」
「可十年八年後呢?」
趙大樹沉默了。
人又不是烏龜,哪能活那麼久?
難道這把子年歲已經算是有福之人,還想怎樣?
肖晨還守在老爹床前,眼睛紅腫,鬍子拉碴,憔悴不堪。
已經好幾天沒合眼了,有些熬不住了。雖然是幾兄弟輪流照顧,可是他實在是躺炕上睡不著。
太難受了,沒想到這麼個小坎,給景然熬過不去。
凡事想開一點不好嗎?
「爹,喝口水吧!」
肖晨海端著一碗溫水湊到老族長嘴邊,老人嘴唇翕動幾下,水順著嘴角流了下來,喝的還沒漏的多。
肖晨海的眼淚掉了下來,一個幾十歲的漢子流淚,看著也讓人心酸。
「爹,大夫讓你放寬心,就放寬心,天塌不下來,日子還是要照常過。」
老頭子知道如此,可他卻做不到。
被人尊重了一輩子,臨了臨了卻要被人指著鼻子罵,讓他怎麼能甘心?
這些年,他為蕭族做了多少事?誰家出事了不是找他?
辛辛苦苦一輩子,隻因為做錯一個決定,一輩子的功勞就這麼白費了。
兒子說的對,那些人全都是沒良心的白眼狼。
他們隻想要好,一點不好都接受不了。
可誰能保證一輩子不做錯事,不選錯人?
不過因為當年眼瞎選了蕭平而已。這些人至於抓著他錯處不放?
眼淚順著老族長的鬢角而下,無聲無息。
本來他已經想好了,等他百年之後,族長的位置就讓給兒子。
可現在族裡人不放心他,更不放心他兒子。族長的位置兒子必定得不到。
「老大,是爹害了你。」
「沒有,」蕭成海平淡地說,語氣很是堅,「我也不屑於做族長,爹不必自責。
在兒子看來,做族長沒有任何好處,整天忙那些雞毛蒜皮的事,整天周轉於各個人家之間,勞心勞力說不定還落不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