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跑了就不用賠了
王氏躺在地上猶如條死狗,周圍的議論聲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
這一刻,她無比希望自己耳朵聾了。
終於,圍毆的人停手了,眼瞅著再打就得把人打死,出人命就麻煩了。
「下次再敢胡亂勾搭人,老娘刮花你臉!」
放下狠話,砸爛屋內所有東西,一群人揚長而去。
臨走時候,還對著趙茹心啐了一口,「賤貨,以後別讓老娘看見。見一次打一次。」
王氏和趙茹心,還有老婆子,三個重傷之人躺在地上無人理會。
看熱鬧的人也漸漸散去。
婆子強忍疼痛,慢慢爬起,「主子你還好吧?要不我去請大夫。」
王氏搖頭,她們現在這樣怎麼見人?閨女幾乎全身裸露,而她也衣衫不整,大片肌膚露在外頭。
看看狼狽的婆子,王氏疼痛閉眼,她的情況比婆子絕對好不了多少。
「先把我們扶進屋,換上衣裳再說。」
王氏扭頭,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閨女,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你這孩子,為什麼非要那麼犟?娘跟你說過多少次,這種事不能做,就是不聽。」
聽那婦人的意思,閨女好像不止接客那麼簡單。還要哄騙了她男人的銀子,甚至有個婦人說,閨女妄想取代她做正房。
茹心糊塗啊!
接客就接客,怎麼能忘了自己的身份?
像她這樣,人家怎麼可能娶她?
趙茹心看著藍藍的天空,眼淚混著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她隻是想給自己找條退路,想多賺點銀子,為什麼這麼難?
老天爺為什麼對她如此殘忍?
她要的多嗎?
婆子看看主子,再看看趙茹心,深感無奈。
強撐著搖搖晃晃扶起王氏,「主子,我先扶您進屋,一會再來攙扶小姐。」
這都叫什麼事?說是飛來橫禍也不為過,早知道今日出門會挨打,他們還不如明天再過來。
唉,小姐糊塗呀。
那些男人怎麼可能靠得住?看看吧,今日她被打成這副模樣,可有一個人來幫她?
那些人連影子都看不見,她不信她們媳婦過來鬧事,那些男人不知道。
隻是比起媳婦,他們放棄了茹心。
婆子把王氏扶進屋裡,讓她先躺上炕,扶完一個人,累得直喘氣。
她也被打的不輕,身上傷口不少,現在腿腳都不利索了。
可是怎麼辦呢?主子受傷,她就算爬也得伺候他們。
「主子,你先躺著休息一會,我去扶小姐。」婆子一瘸一拐地走出去。
王氏見她走路搖搖晃晃,不放心地叮囑,「你小心一點,茹心傷得重,別摔著她。」
婆子聞言心酸不已,主子的命是命,她們奴才的命如草芥。
趙茹心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要不是還在流淚,她都以為她被人打死了呢。
「小姐,你咋暈了?還能動不?扶你起來好不好?」
婆子扶著地,慢慢蹲下。伸手去扶趙茹心,拉了兩把,卻拉不動人。
躺在地上的人完全不配合,軟綿綿的一灘,她根本扯不動。
婆子扯了好一會,累得氣喘籲籲,最後咬緊牙關,想試著將趙茹心抱進屋,可她實在抱不動。
「小姐,主子還在屋裡等著你,別糟踐自己。地上涼,有啥事咱們進屋說成不?」
趙茹心依舊一動不動,她現在想死的心都有了。被人這樣侮辱,這輩子都沒想過。
她不想活,也活不下去了。
見她依舊沒有反應,婆子無奈極了,嘆了口氣,隻能踉踉蹌蹌,一瘸一拐回屋裡找主子。
「咋了?怎麼這麼久都沒把人扶進來?」
「小姐她不動,我實在沒法子。可能這次受刺激太大……」
剩下的話婆子沒說,王氏也懂。
可她現在也動不了,想拉閨女進來有心無力。
「你去試試把她拖進來。」
婆子咬緊牙關,使盡渾身解數,半拖半抱,足足大半個時辰才把趙茹心弄進了屋。
趙茹心狼狽得不行,臉上看不見一塊好地方,額頭破了個口子,血已經不流了,可粘在臉上的血塊卻嚇人得很。
左邊眼眶青黑髮紫,腫得隻剩下一條縫,嘴角裂開一道口子,結了黑乎乎的血痂。
最慘的是她身上衣裳撕得破破爛爛,一眼就能看出個全部,露出來的皮膚全是青紫和血瘀。大部分地方還順著血珠。
整個人傷痕纍纍,殘破不堪。
王氏見女兒這副模樣,眼淚又湧了出來。
「茹心,我的兒!」說著想去摸她臉上的血痂,剛碰到傷口,趙茹心疼得「嘶」了一聲。
王氏的手僵硬住,不敢繼續碰她。
「婆子,去燒點熱水。」
他們三人都需要好好擦洗一番,然後換身衣裳,再去請大夫。
趙茹心屋內除了炕,所有傢具全部砸壞,衣裳散落一地,撕得破破爛爛。
王氏看得眼皮子狂跳。
禽獸不如,他們比強盜還強盜。
「茹心呀?」
想問什麼卻問不出口,閨女現在的狀態看起來非常不好。眼神空洞無神,臉上麻木且絕望。
「茹心,你別這樣,你這樣娘擔心死了,有啥事咱們說出來一起解決,行嗎?」
茹心眼睫輕眨,眨出幾顆大淚珠。
王氏心如刀絞。
「主子,鍋破了。竈台也被砸了,不能用了。」
婆子到廚房後驚呆了,裡頭狼藉一片。能砸得動的全被砸壞了,別說燒不了水,做不了飯,甚至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婆子太陽穴突突地跳,完蛋了,這麼一片狼藉,最終倒黴的還是她。
主子不可能動手,小姐更不可能,隻剩下她一個奴才幹活。
婆子悔斷了腸子,主子說要來縣城的時候,她該勸著的。
「你說什麼?」
「廚房能砸的全砸爛了。」
王氏的心拔涼拔涼,這些畜生。
小院子是他們租來的,現在破爛成這樣,對方肯定讓他們賠。
「茹心呀,你說咋整?事情鬧到現在這份上。旁的不說,房子給人整成這樣,咱得賠多少錢?」
聽到銀銀子,一直無動於衷的趙茹心終於有了反應。
賠錢?怎麼可能賠錢?
「娘,我們走。」
好不容易才存了點銀子,萬萬不可能賠給別人。
「你說啥?」
「換身衣裳,我們先離開這裡,重新找個地方住。」
「這裡不要了?」
經此一遭,以前那些客人大抵不會再來了。既然如此,他便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可是院子被打砸成這樣,咱們不得賠錢呀?」
「跑了不就不用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