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雨覺得無妨，隻要老爹喜歡，更鮮艷她也能接受。

　　「是吧是吧，你們不識貨，還是閨女最是識貨，我穿上這些衣裳。鋪子的老闆說我不止顯年輕，還顯精神，好看得緊。」

　　「人家忽悠你，你還當真，不說你好看你能買？一把年紀，這點道理還不懂？」

　　宋師不客氣的直接潑了盆冷水，趙大樹當沒聽見。

　　現在年紀大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越來越喜歡鮮艷衣裳。

　　宋氏扶額，覺得趙大樹穿成這樣沒臉見人。回村後指不定背後人家怎麼笑話他。

　　「老頭子，明日我跟小雨一起幫你去選衣裳，咱重新買成不？」

　　「真不好看？可是我已經買了，不能穿多浪費。」

　　宋氏稍微想了想，「不會浪費，給有福穿，他作為新郎，正好喜慶，能穿顏色鮮艷的衣裳。」

　　梨花聽傻了眼，有福哥穿的跟個花公雞一樣站在她面前，她還能想入非非？

　　自己莫不是找了個姐妹？

　　算了算了，到時候這些衣裳全部會壓箱底。

　　四月的京城，風裡帶著花香。

　　窗外的槐樹鬱鬱蔥蔥，已經開出了白嫩的鮮花。

　　又到了每年吃槐花的季節。

　　而在這時候，蕭雷要進行殿試。

　　出門的時候，趙小雨幫他整了整衣領，「我們在家等你回來。」

　　蕭雷點點頭，上了馬車。

　　趙大樹站在門口許久，目送女婿遠去。

　　這些年過得跟做夢似的，一眨眼，蕭雷如今已經成了大才。

　　時間過得真快，不知不覺間，他好像已經老了。

　　也不知道村裡的嶽父嶽母過得如何？身子又如何？算起來，他們好像已經到了古稀之年。

　　這幾年，媳婦有多想娘家人，他最是清楚。

　　「閨女呀，還是你有眼光。」

　　當年閨女要嫁給蕭雷的時候，他真是一百個不願意。若不是，他能上門？想都別想。

　　「爹你也很有眼光。」

　　這句話取悅了趙大樹，他哈哈大笑幾聲。

　　「女婿考試我們也幫不上忙，繼續出去溜達買東西。」

　　殿試隻考一天，題目是策問，考的依然是時務。

　　到了他們這份上，民生才是最重要的。當官之人，不能活在書裡，必須得務實。

　　蕭雷從考場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趙家的馬車等在門口，車夫老劉頭看見蕭雷出來，趕緊迎上去，「姑爺辛苦了，趕緊上車吧。」

　　今日殿試，家裡沒人來接他們，因為這個地方，不是他們想來就能來的。

　　馬車到家，趙七寶第一個衝上去。

　　「爹，你今天見到皇上了嗎？他長什麼樣？帥不帥？威不威風？」

　　都說皇帝是真龍天子，她真的很好奇真龍到底長什麼樣。

　　難不成跟他們平常人不一樣？

　　蕭雷輕咳兩聲，他成績一般，所以排的位置也比較靠後。

　　今日確實見到了陛下，可皇上到底長什麼樣，他真沒看清楚，距離實在太遠。

　　「不太清楚，隻能看個大概。」

　　「魁梧不？壯碩不？還是怎樣？」小姑娘尤為好奇。

　　「沒看太仔細。」

　　這讓她怎麼說？她總不能說皇上看起來普通人一個。而且比普通人好像還要瘦弱些。

　　閨女一向口無遮攔，萬一出去亂說話怎麼辦？

　　到時候全家人都得陪著吃刀子。

　　七寶失望的「啊」一聲，爹竟然沒看清楚，太可惜了。

　　趙小雨把閨女拉到一邊，「先讓爹進去吃飯。」

　　皇帝長什麼樣？她沒有太大興趣，還不就是個人，兩個鼻子一個眼睛，能長什麼樣？

　　以前不是沒看過清朝皇帝的畫像，挺一般，放在大街上都沒人願意回頭看的那種。

　　最後一個皇帝長得更是一般，招進宮的妃子還是個大齙牙，他媳婦倒是還行。

　　飯桌上，趙大樹忍不住問，「雷子，殿試考得怎麼樣？殿試都考啥呀？」

　　「該答的都答了，也是考時務。」

　　得了，問了等於沒問。說了更等於沒說。

　　殿試之後就是等排名。

　　這回就連趙大樹趙七寶都沒像之前那麼著急了，用他們的話說，反正都考上了，排名高低都無所謂。

　　女婿（爹）說了，他應該是末等。

　　他們更沒期待了。

　　五月，初殿試結果出來。

　　蕭雷位列二甲倒數第三名。

　　趙大樹茫然，「雷子，你這成績是高了還是低了？」

　　趙小雨忍住笑，「爹，已經很不錯了。一甲隻有三人，狀元、榜眼、探花。二甲叫進士出身，三甲叫同進士出身。蕭雷能進二甲，已經算是意外之喜了。」

　　這人運氣不錯，次次考試都能考上，多少有點氣運在身。

　　趙大樹一拍大腿，「所以雷子，你這官當定了？」

　　蕭雷點頭，「接下去朝廷應該會有任命。我應該會被派去其他地方做縣令。」

　　「就隻是個縣令？」

　　趙大樹多少有點失望，念了這麼多年書就隻是個縣令，還不如他呢。

　　「按道理來說是。」

　　他的成績，不足以留在京城。

　　「什麼時候會下來任令？」

　　蕭雷知道大家都在等著回老家。

　　「應該會很快。」

　　「爹，你要巡街嗎？戴著大紅花的那種。」

　　趙七寶想起自己的夢，拉著蕭雷追問。

　　「要去的，隻是坐不了高頭大馬，你爹我跟在我後面遊街。」

　　「能戴大紅花就很光榮。」

　　小丫頭給足了老爹情緒價值。

　　報喜的差役。敲鑼打鼓來到趙家的時候，趙大叔已經準備好了賞錢，一錠子塞過去，衙役笑得見牙不見眼。

　　因為這條巷子住的都是有臉面的達官顯貴，所以他中進士也沒有多大轟動。若是個狀元，說不定大家還會前來道賀，隻不過是個普通進士而已。

　　儘管如此，趙家人依舊覺得光榮，覺得高興。

　　蕭雷則是有些擔心，不知道啊。朝廷會將他安排到哪裡？希望能距離老家近一些，再近一些。

　　北方，大多數人都不願意去的地方，到時候他爭取一下，應該沒問題吧？

　　朝廷的任命遲遲沒有下來，趙大樹如熱鍋上的螞蟻，蕭雷見此，決定不再等待，先回村去。

　　「我們留下管家在京城等消息就好，到時候他再通知我們就是。」

　　「來得及嗎？」

　　「來得及，朝廷本就給了我們回鄉探親的時間，以及收拾行李任職的時間。」

　　「那我們收拾收拾東西，啟程回村，明日就出發？」

　　看看吧，大家果真迫不及待。

　　蕭雷揚起唇角，「我們回老家！」

　　行李本就收拾得差不多，該買的東西早就買了，之所以留下，也隻是在等蕭雷而已。

　　翌日，天剛蒙蒙亮，趙家馬車浩浩蕩蕩出了巷口。等城門一開，他們立刻出。

　　「娘，我還怪捨不得小夥伴的。」

　　住了兩年時間，到底還是交了幾個好朋友。趙小雨也一樣，昨日已經跟交好的幾家人連夜道別。

　　「以後應該還會有機會回來。」

　　「真的嗎？」

　　趙小雨點頭，隻是等他們回來的時候，還不知道是什麼光景，說不定早已物是人非。

　　這些人，註定不過是人生中的過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