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有人謀害謝遠舟
北蠻邊境,明王營帳內,氣氛壓抑。
明王蕭景琰坐在主位,手裡捏著一隻酒盞,指節泛白,臉色鐵青,眼底的怒火幾乎要溢出來。
案上的酒菜一口未動,已涼透了,他看都未看一眼。
他本以為這次十拿九穩。
睿王在北蠻苦戰數月,損兵折將,連謝遠舟都失蹤了,正是他最狼狽的時候。
他主動請纓前來支援,名為助戰,實為摘桃子。
等到了戰場,睿王已經打得差不多了,他隻需要收拾殘局,就能把功勞攬到自己頭上。
到時候父皇龍顏大悅,朝中大臣見風使舵,儲君之位......
他想得很美,可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誰能想到,他還沒走到戰場,戰亂就結束了。
謝遠舟不僅沒死,還生擒了北蠻二皇子。
睿王的大軍已經開始收拾行裝準備班師回朝,而他這個「支援」的人,連敵人的影子都沒見著。
他坐在營帳裡,聽著探子一五一十地稟報前方的消息,每聽一句,臉色就黑一分。
「謝遠舟生擒北蠻二皇子,睿王殿下大加讚賞,已派人八百裡加急向朝廷報捷……」探子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擡。
明王猛地將手裡的酒盞摔在地上,「哐當」一聲,酒液四濺,碎片飛了一地。
探子嚇得渾身一抖,趴在地上不敢動彈。
「滾出去!」明王厲喝一聲。
探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營帳裡隻剩下阿木,還有女扮男裝的崔青禾。
崔青禾站在角落,穿著一身窄袖勁裝,頭髮束在頭頂,面容清秀卻帶著幾分英氣。
她是明王身邊最得力的人之一,心思縝密,深得明王信任。
明王在營帳裡來回踱步,靴子踩在氈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走了一圈又一圈,忽然停下來,目光陰鷙看著阿木。
「你不是說謝遠舟已經死了嗎?你不是說他中了埋伏、掉下懸崖、屍骨無存嗎?他怎麼還活著?還活捉了北蠻二皇子?」
阿木跪下來,低著頭,沒有說話。
他沒有什麼好辯解的。
他確實以為謝遠舟死了,所有人都以為謝遠舟死了。
可他沒有死,他活著,還立下了天大的功勞。
阿木跪在地上,垂著眼,面上平靜如水。
可他的心裡,卻在聽到謝遠舟還活著的消息時,鬆了一口氣。
他自己都說不清為什麼。
他是明王的人,他應該希望謝遠舟死。
可當探子說「謝遠舟還活著」的那一刻,他心裡的那塊石頭忽然落了地。
隻是這點情緒,不能被明王看出來。
他垂下眼簾,將所有的情緒都壓了下去。
明王見他這副模樣,更加惱火,正要再罵,崔青禾走了過來。
她走到明王身邊,微微欠身,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明王先是皺眉,隨即眉頭慢慢舒展開來,眼底的怒火漸漸熄滅。
「此計甚妙。」他點了點頭,眼底透著狠厲。
他看著崔青禾,目光裡多了幾分讚賞,「此事還需從長計議,等回了京城,本王自會安排!」
崔青禾微微垂眸,「青禾定不會辜負王爺厚愛!」
***
睿王的營帳裡,氣氛與明王那邊截然不同。
睿王蕭景臨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幅地圖,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從北蠻邊境一路劃到京城,嘴角帶著淡淡笑意。
謝遠舟站在他面前,穿著一身鎧甲,鎧甲上還有乾涸的血跡。
「遠舟,這次多虧了你。」睿王擡起頭,看著謝遠舟,目光裡滿是讚賞,「生擒北蠻二皇子,這可是大功一件。等回了京城,本王一定在父皇面前為你請功。」
謝遠舟抱拳道:「末將不敢居功。這一仗,是王爺運籌帷幄,將士們浴血奮戰,末將不過是做了分內的事。」
睿王笑著擺擺手,語氣裡滿是欣賞:「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謙虛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回京的路線上。
「押送北蠻二皇子一事,非同小可。北蠻那邊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半路劫獄的事,不得不防。你要多加小心,多派些人手,沿途嚴加防範,不能出半點差錯。」
謝遠舟點點頭,沉聲道:「王爺放心,末將一定把二皇子安全押送到京城。」
睿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說什麼。
謝遠舟退出營帳,站在門口,望著遠處連綿的山巒。
夕陽西斜,把整片天空染成了金紅色,雲層像燃燒的火,一層一層地鋪展開去。
風從遠處吹來,帶著草原上青草和泥土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
他忽然想起院子裡的海棠,走的時候還沒開,如今怕是已經謝了。
想起小瑜兒和小滿,兩個小不點,不知道長高了沒有,會不會叫爹爹了。
他想起喬晚棠。
想起她站在門口送他的樣子,晨霧還沒散,她的頭髮上沾著露水,眼眶紅紅的,可她沒有哭,隻是看著他,說「等你回來」。
他答應過她,一定會回來。
他活下來了,打了勝仗。
棠兒,等著我,我很快就能見到你和孩子們了!
謝遠舟回到自己的營帳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帳簾掀開,一股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地圖嘩嘩作響。
他大步走進去,解下佩刀放在案上,在首位坐下。
幾個副手已經等在裡面了,見他進來,紛紛起身行禮。
「都坐吧。」謝遠舟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目光落在地圖上那條蜿蜒的回京路線,「押送北蠻二皇子的事,不能出半點差錯。」
「北蠻那邊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半路劫獄的事,不得不防。你們說說,怎麼安排?」
幾個副手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來。
謝遠舟聽著,不時點頭,偶爾插幾句話。
儘管他的心已經飛到了喬晚棠身邊,可他不能分心,押送二皇子是大事,出不得半點差錯。
他把那些念頭壓下去,專註在地圖上,手指從一處移動到另一處。
就在這時,帳簾被掀開了,一個侍從低著頭,端著茶盤進來。
見謝遠舟和副手們討論的正激烈,他眼底泛起一絲冷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