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門口。

　　起床後洗漱乾淨的李二哥，一臉喜色的抽著煙，跟倆年齡相仿的鄰居在侃大山。

　　飯館買菜的活兒，誰晚上在飯館守夜誰去幹，昨晚是李大哥，所以他才有此閒情逸緻。

　　看到自家三弟帶著小侄女去買早點回來，小侄女手裡攥著張糖油餅邊走邊吃，李二哥笑問道：「糖油餅買了多少張？有我的沒有？」

　　李小竹不好意思回答說沒有，但也不想說有，因為糖油餅買的不多。

　　「爹，我去找姐姐玩了。」

　　李向東手摸兜給鄰居散煙，「不回家吃飯？等吃過早飯再玩。」

　　「你等等我，我隻玩兩分鐘。」

　　李小竹回著話，上台階跑進院裡。

　　說是玩，其實就是找借口過來顯擺的李小竹，進院後找上在水池子刷牙的李曉梅姐妹，還有排隊洗臉的和李曉濤和李曉波。

　　李曉江醒的早，在屋裡學習，李小竹雖然喜歡調皮搗蛋，但她也知道敢去影響哥哥學習，回家老娘百分百會用雞毛撣子抽她。

　　她美滋滋的吃著糖油餅，繞著水池子開始轉圈。

　　「嗯，真甜，太甜了，吃完一張還有一張，波波哥哥。」

　　「我洗臉呢，有話等會兒再說。」

　　李曉波在擰開的水龍頭下，接捧水潑臉上，然後使勁揉搓。

　　李小竹見他在忙，目光轉向擠牙膏的李曉濤。

　　「濤濤哥哥，你知道一加一等於幾嗎？」

　　李曉濤打著哈欠，「二。」

　　「哥哥真厲害，居然知道我今天早上可以吃兩張糖油餅！」

　　李小竹開心的不行，一手攥著沒吃完的糖油餅，一手伸出來比劃個二的手勢，「是兩張哦。」

　　李曉濤瞥一眼過去，走遠遠的去一旁刷牙。

　　他的離開，李小竹不在乎，反正已經『用』過了。

　　「曉蘭姐姐，你知道一加一加一，再減去一後是多少嗎？」

　　「是兩巴掌。」

　　李向東的聲音在從影壁前傳來，李小竹擡腿就往正房跑。

　　「跑什麼跑？回來，趕緊跟我回家吃飯，再不回去豆腐腦要涼了。」

　　「你再等我一分鐘。」

　　李小竹跑進正房屋裡，手裡的糖油餅扯一塊下來塞李父手裡，沒有磨嘰，跑著從屋裡出來，乖乖跟著李向東回家吃早飯。

　　「哥哥，你知道一加一等於幾嗎？」

　　「不知道。」

　　李曉海顯然還記得自己早上被吵醒的事情，不想配合。

　　「哥哥真笨，等於二，嘿嘿嘿，爹給我買了兩張糖油餅。」

　　「切，我一點都不羨慕，你知道我嘴裡的兩顆牙為什麼會掉嗎？就是糖吃的多了，你多吃點，使勁吃，等你嘴裡的牙都掉乾淨，我看你還怎麼吃肉啃骨頭。」

　　李曉海一通忽悠，李小竹聽完當即反駁。

　　「不對，爹說了，小孩子都要掉牙。」

　　「你記錯了。」

　　「我沒記錯。」

　　「你真的記錯了，不信你就接著吃，反正最後牙全掉沒的也不是我。」

　　「我...我，哥哥，我真記錯了？」

　　「嗯，真的。」

　　李曉海憋著笑點頭。

　　李小竹傻眼了，看著手裡剩下的糖油餅，想吃，又不敢再繼續吃。

　　倆孩子的私下友好交流，家裡的大人們不知道。

　　等買回來的早飯上桌，李向東再桌旁落座後手指桌上的半張糖油餅，看向喝豆腐腦吃油條的閨女，心裡納悶，嘴上發問。

　　「李小竹，糖油餅不吃了？」

　　李小竹揚起腦袋，左右搖擺，「不吃了。」

　　她的反常，桌前除了李曉海心知肚明，李向東等人全然不知，

　　李老太問道：「你不是最喜歡吃糖油餅嗎？」

　　李小竹咽下嘴裡的豆腐腦，「爹給我講過孔融讓梨的故事，我這叫小竹讓糖油餅。」

　　李老頭樂了，「真是個好孩子。」

　　「嗯嗯，我是個好孩子。」

　　李小竹說完就跟著嘿嘿笑。

　　她感覺自己真是個大聰明，不僅保住了牙，以後可以繼續吃肉啃骨頭，還再次鞏固了下自己的好孩子人設。

　　「太奶奶，你說我是不是好孩子？」

　　李老太笑著點頭，「是。」

　　李小竹感覺到好孩子人設堅固度+1...

　　「娘，我是不是好孩子？」

　　周玉琴雖然感覺奇怪，可閨女主動學好，她不吝嗇表揚，「好孩子。」

　　「嘿嘿嘿，爹...」

　　堅固度+1+1+1

　　李小竹美的不行，自認為佔了便宜，笑的樂不可支，差點被豆腐腦給嗆到。

　　周玉琴皺眉，「好好吃飯。」

　　「哦。」

　　李小竹乖乖坐好，小口小口專心乾飯，勾起的嘴角表示著她此時心情特別好。

　　早飯吃完，李向東幫著媳婦洗漱乾淨碗筷，拿著昨晚打好孔的貝殼來到東廂房屋裡，和李老太一起用紅綢子給貝殼串串。

　　倆孩子湊在一旁瞧熱鬧，順便幫忙遞貝殼。

　　李老太接過小重孫女遞來的貝殼，「去搬闆凳過來坐著幹活。」

　　「好。」

　　李小竹搬個小闆凳過來，挨著李老太坐一起。

　　貝殼很快串好，李向東把它們重新放回布袋子裡，「我這就給飯館送過去。」

　　他這句話是在說給李老太聽，坐在一旁的李小竹聽後卻立馬站了起來。

　　「我也要去。」

　　「在家老實待著，我一會兒就回來。」

　　「爹，我都好久沒去了，你就帶我一起去吧好不好？」

　　「苗苗馬上過來，你不陪姐姐玩了？」

　　「你不是說一會兒就回來嗎？」

　　「可能會晚點，我剛說錯了。」

　　「沒事，讓哥哥在家陪姐姐玩。」

　　李小竹說什麼都要黏上，李向東從兜裡摸出倆大白兔。

　　「想不想吃？想吃就接著，等苗苗過來你倆一人一塊。」

　　李小竹搖頭，「你給哥哥吧，我從今天開始不喜歡吃糖了。」

　　「為什麼？」

　　李向東發現閨女今早真的有點反常，糖油餅吃一半不再吃，大白兔奶糖更是遞到面前都不要。

　　「哥哥說了。」

　　李小竹嘴裡的話剛起頭，一旁的李曉海腳底抹油往屋外跑，「哥哥，你別跑！」

　　李向東一把抓住要去追的李小竹，「你哥哥跟你說什麼了？」

　　「哥哥說...」

　　李小竹把李曉海忽悠自己的一通話轉述一遍。

　　李向東忍不住笑出聲，「你上當了，他在忽悠你，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嗎？小孩子到了年紀都要換牙。」

　　這句話就像晴天霹靂，霹的李小竹火氣噌噌往上竄。

　　她一臉委屈和急到要哭的模樣，嘴卻硬的很。

　　「我沒上當，我可聰明了，我知道哥哥在騙我，我是在陪哥哥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