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丫頭，幾個圈？」

　　龍潭廟會人流量很大，攤主能一眼認出再次光顧的李小竹，跟胖不胖沒關係，主要是對方手裡拎著的兔子燈籠。

　　「先來三個圈。」

　　李曉梅給錢，李小竹從攤主手裡接過三個竹條編製，大小跟碗口差不多的竹圈。

　　「你先等等。」

　　李向東攔下閉上一隻眼，手裡拿著一個竹圈在做假動作瞄準的閨女，「昨兒的門票就是靠這個抹掉的？」

　　「對啊。」

　　李小竹站好，點點頭，隨後恢復剛才的架勢繼續瞄準。

　　身前擺的獎品距離由近到遠，其價值也在不斷增加。

　　最近一排是玻璃彈珠、火柴。

　　第二排是成本五六分錢的泥人，頭繩、橡皮筋。

　　再往後就是一些更貴點的陀螺、彈弓、小人書、搪瓷小碗和鐵皮青蛙。

　　價值最高，距離最遠的是搪瓷臉盆、暖水壺、玻璃花瓶，還有匣子裝的稻香村點心等。

　　「停一下。」

　　「幹嘛呀？」

　　再次被打斷的李小竹看向自己老子，「爹，有話抓緊說。」

　　李向東笑道：「行，最後一個問題，套不中怎麼辦？」

　　「不可能套不中，我套圈老厲害了，昨天我就套中一盒大前門，我沒要煙，叔叔給了我四毛錢。」

　　李小竹一臉得意的擡手指出去，手拿竹竿從地上撿竹圈的攤主回個笑臉。

　　大前門一包三毛六，帶錫紙的精裝三毛九，這是單純的價格，買煙還要煙票，再加上煙票的話肯定超過四毛錢。

　　攤主花四毛回收不虧，小孩子套中了可以換成錢同樣開心。

　　不過李小竹是在吹牛，她就是想玩，昨天就已跟哥哥姐姐們商量好，她用賣燈籠的錢來玩套圈，賺了就抵門票，虧了她最後不參與分錢。

　　當然，好面兒的李小竹大庭廣眾之下不會把實話說出來。

　　「爹，還有問題沒？」

　　「沒了。」

　　「我要套圈了。」

　　李小竹搓搓手，第一個竹圈扔出去，「中了，頭繩！」

　　攤主笑著點點頭，「看到了，接著套吧，地上的那個臟，待會兒我給換個新的。」

　　「好！」

　　李小竹再次瞄準，一旁的李曉蘭提醒道：「扔的時候用點力，後面的東西值錢。」

　　李小竹當然知道距離越遠的越值錢，昨天瞎貓撞到死耗子，套中一盒大前門，那是運氣，不是實力。

　　今天身邊不止站著李向東，還有侯三和阿哲爺四個看著呢，她很有自知之明的選擇距離近，更容易套中的獎品。

　　不求中大獎，隻求保本，一毛錢的三個竹圈扔出去不落空。

　　「玻璃球。」

　　侯援軍伸手要，李小竹把後面兩個竹圈套中的玻璃球遞過去，頭繩塞進施曼的口袋裡。

　　「爹，你們去看錶演吧，我和姐姐要去賣燈籠了。」

　　「不玩了？」

　　阿哲花一塊錢換來把竹圈，「燈籠不著急，玩過癮了再賣也不遲，來，你們一人六個。」

　　三十個竹圈平均分出去，五個孩子站成一排開始扔。

　　李曉梅和李曉蘭兩人的目標是高價值獎品，侯援軍和施曼兩人純粹就是胡亂扔著玩。

　　李小竹依舊穩紮穩打隻扔距離近的頭繩，玻璃球之類。

　　最後的結果就是李小竹扔出去六個竹圈，換回來五件獎品。

　　侯援軍和施曼空手，李曉梅和李曉蘭發現後面價值高的確實不好中後改投近處，一人套中個小泥人，一人套中盒洋火。

　　「嘿嘿，我就知道還是我最厲害！」

　　李小竹得意的不行，再次分到手一根紅頭繩的施曼附和道：「糖豆姐姐最厲害！」

　　懶小子侯援軍落後一步開口，「豆兒姐厲害！」

　　李小竹：「…」

　　一行人繼續繞著湖逛，一圈轉下來李小竹姐妹仨賣出去五個燈籠。

　　「爹，你們去島上看錶演吧，我和姐姐要繼續繞著湖轉圈賣燈籠。」

　　李小竹姐妹仨準備脫離隊伍，侯援軍和施曼不想跟她們分開就開始鬧。

　　李向東見狀，「島上的人多，咱們一起去島上，我們看錶演，你們賣燈籠。」

　　「島上不好賣，大家都在看節目，想買東西…」

　　李小竹嘟囔的聲音越來越小，不情不願的跟著一起上島。

　　「嚯，人可真不老少。」

　　侯三看到舞獅的檯子前擠滿了人，眉頭皺起，發愁如何擠進去。

　　「侯叔，用不用我去幫你佔個第一排的座兒？」

　　「你能擠進去？」

　　「能！」

　　李小竹點點頭，「爹，阿哲叔叔，你們要不要座兒？我和姐姐正好給你們佔三個，這樣下一波表演，你們就能站在最前面看。」

　　「行，去吧。」

　　看到李向東點頭，手裡的兔子燈籠交給他拿著，李小竹打頭，李曉梅和李曉蘭緊隨其後，小姐妹仨很快從人群裡消失不見。

　　台上的節目不是一口氣從早演到晚，是一場接著一場，每場二三十分鐘，結束後中場休息最少半小時。

　　十幾分鐘過去，台前的人群散開，下一波人開始往前湧。

　　得利於有李小竹姐妹仨提前佔座兒，小心翼翼往前擠的李向東三人速度不快，最終卻站在了第一排。

　　雙方交棒，李小竹姐妹三個拿回兔子燈籠後離開。

　　這回侯援軍和施曼沒鬧，他倆正看其他小孩子在台上翻跟鬥玩。

　　時間轉眼來到上午十一點多，玩夠了，玩累了的侯三和阿哲爺四個準備回家。

　　「你們先去存車的地方等著，我去轉一圈找找人。」

　　李向東繞著湖轉了大半圈，這才找到已經賣完兔子燈籠，正在一群孩子隊伍裡排隊買棉花糖的李小竹姐妹三個。

　　回家路上。

　　坐在三輪車後車鬥裡的孩子們，人手一個棉花糖。

　　昨天做的燈籠全部賣完，心情大好的李小竹問道：「你們信不信我可以一口就把棉花糖吃完？」

　　施曼搖搖頭，「太大了，吃不完。」

　　「我就能吃完，這樣吧，我要是一口吃完，你的棉花糖給我吃一口行不行？」

　　「好。」

　　聽到施曼答應，李小竹笑呵呵上手，蓬鬆的棉花糖被她幾下揉成一個球，扔進嘴裡。

　　目瞪口呆的施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