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

　　綠皮火車緩緩減速，最終駛進長春站後穩穩停下。

　　提前五分鐘被叫醒的蛐蛐孫，打著哈欠，坐在床鋪上等著李向東和侯三合力把床鋪底下的箱子全部掏出來。

　　三人挑著扁擔下車，吹著冷風，他們仨全程沒有閑聊，沒有四處張望，盡量避開路人的視線。

　　人在外地安全是首要。

　　出站，再到馬路對面的天池飯店。

　　熟門熟路的實名登記，辦好入住，開了一間四人間。

　　進屋後先鎖門，再默契分工的先把六口木箱打開，仔細檢查一遍裡面的君子蘭有沒有因為旅途顛簸受傷。

　　「妥了，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六盆花全沒有問題，三人鬆口氣，顧不上洗漱，直接上床倒頭就睡。

　　一覺睡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心有記掛的李向東睜開眼。

　　先一步已經起床洗漱好的蛐蛐孫，開口道：「醒的正好，我去打聽下行情，順便買點吃的回來，你起來鎖下屋門再繼續睡。」

　　「嗯。」

　　李向東掙紮著起來，等蛐蛐孫從屋裡出去後鎖好門，回床上睡第二覺。

　　…

　　…

　　「酸菜包子還挺好吃，孫叔，哪買的？」

　　侯三大口吃著包子，喝著熱水。

　　蛐蛐孫知道賣包子的地方在哪兒，就是說不出來位置。

　　「街邊的小攤上，喜歡吃下次過來我再去買。你倆吃著，我給你們說下現在的行情。我剛出去問的價，精品的和尚兩萬六，染廠一萬八，你倆心裡有個數。」

　　雖然距離李向東三人上次來長春，才僅僅過去幾天。

　　可已經進入價格飆升階段的君子蘭，現在就是一天一個價，每天的增幅都很高。

　　侯三聞言臉上樂開了花，「看來咱們這回又是大豐收。」

　　李向東笑道：「就看來自港島的林老闆最終能給咱們出個什麼價了。」

　　有好消息下飯，屋內的氣氛非常愉悅。

　　吃飽喝足，收拾利落，木箱重新封好，李向東三人挑著扁擔下樓，從天池飯店出來後坐公交來到長春君子蘭協會的大樓外。

　　跟上次過來不一樣的是，現在的君子蘭協會外到處都是各地的倒爺，養花大戶和收購商。

　　這些人沒有高聲喊價，全都是湊在一起低聲細語交談。

　　做好登記，李向東三人在協會大樓的一樓，等到上次的那名品鑒幹事。

　　還是同樣的流程，品鑒幹事做完鑒定，港商林老闆登場。

　　「王先生，咱們又見面了。」

　　林老闆笑著迎了上來，語氣裡帶著熟稔。

　　李向東跟對方握下手，「林老闆，上次是花臉，這回是精品和尚和染廠，每個品種各三盆，您請。」

　　「嗯。」

　　林老闆進屋時就已看到。

　　他很驚訝，上次的花臉是成套，這回的換了品種還是三盆一套。

　　商海沉浮多年的林老闆面部情緒控制很好，得到李向東的允許，他掏出放大鏡，一盆一盆挨著檢查。

　　葉片寬厚，紋路，葉形和座基，處處都是精品君子蘭該有的表現。

　　「王先生，和尚一盆三萬四，染廠一盆兩萬五。」

　　「林老闆，湊整吧，十八萬，下次過來我們還找你。」

　　「還有？」

　　「必須有。」

　　「成交！」

　　林老闆爽快答應。

　　當然，他沒有真的全信，隻是覺得自己十八萬收下依舊能賺很多，難得遇到六盆好花，不想因為三千塊錢錯過。

　　上三樓交易。

　　協議簽好，錢款清點完畢，該交的錢交給協會。

　　十八萬變成十七萬七千九百九，直接塞滿李向東三人身上的包。

　　「林老闆。」

　　「王先生還有事？」

　　「就我上次跟你說的那事兒，小汽車。」

　　李向東第二次開口。

　　林老闆臉上露出為難，「王先生，你如果要的是摩托車，今天我就可以和你換，汽車真不行，大陸這邊的工商和治安最近聯合巡查，進口汽車的來路和手續查得非常嚴。」

　　李向東當然知道難，「我懂，林老闆再想想辦法，我手裡還有不少精品的君子蘭呢。」

　　林老闆點點頭，沒再多言。

　　李向東三人扛著根扁擔，死死護著身上的包從協會大樓裡出來。

　　他們仨身上帶著巨款，就總感覺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們，腳步匆匆，先以最快速度遠離君子蘭協會這個是非之地。

　　沒去擠公交，安全為重，三人直接攔下輛計程車，直到走進天池飯店後上二樓進房間把門鎖好。

　　李向東三人把包裡的錢全都倒在床鋪上，看著床鋪上滿滿的一堆，一路的奔波和提心弔膽，在此時感覺全都值得。

　　「甭樂了，分錢。」

　　蛐蛐孫發話，三人開始各數各的那份。

　　李向東佔三成是五萬三千三百九十七，「這十塊錢你拿著。」

　　侯三看著遞到自己面前的錢，笑著搖搖頭，「不用東哥，你要沒零錢，我這裡有。」

　　「給你你就拿著，就當我給你報銷下咱們在山海關吃的熏雞。」

　　熏雞和包子確實是侯三出的錢，他聽到報銷也就沒再拒絕。

　　「多的錢，等咱們回去路過再買兩隻。」

　　李向東點頭，「到時你記得提醒下我，我額外買兩隻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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