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門，走了啊。」

　　李向東沖著周玉琴揮揮手，大步朝火車站方向走去。

　　此時已經是下午三點，溫度還有點高，李向東走在路上都是盡量走陰涼的地方。

　　路上的楊樹已經種上兩個年頭，楊樹這個品種成活率高，生長速度快，兩年時間過去，早已經不再是最開始那根小樹苗。

　　李向東就挑著樹蔭下面走，一路沒停來到火車站大樓。

　　「劉哥。」

　　「來了東子，走，我送你過去。」

　　劉二蛋沒說多餘的廢話，帶著李向東一路來到站台上。

　　介紹列車長和乘務長，說清楚調換人員的緣由，然後又給李向東介紹了下需要帶的新員工，劉二蛋功成身退後直接離開。

　　「東子是吧？你的名號我聽說過，好了，咱們現在也互相認識了，有困難就去找我。」

　　列車長撂下話走人，他不是老侯家這條線上的人，沒有跟李向東深入交流的意思。

　　再說他此時正忙著呢，發車的準備工作可不是說隻有列車員要幹活，他作為列車長身上的責任更大。

　　「列車長的話聽到了吧？去幹活吧。」

　　乘務長的態度和氣許多，但也沒有久留，很快站台上隻剩下李向東和一名看上去年齡隻有十八九的小青年。

　　「李哥，抽煙。」

　　「煙就算了，我叫你小輝行吧？」

　　「行啊。」

　　「那小輝，咱們先幹活？」

　　「聽李哥的，咱們先幹活。」

　　小輝，大名叫王志輝，今年十九，一個星期前入職。

　　這是李向東目前了解到的信息，兩人剛剛接觸，有些事情還不好多問。

　　不過帶新員工其實挺好，新員工有朝氣，有幹勁。

　　就比如說現在，已經漸漸變成老油條的李向東，拎著鐵皮水壺幹起活來慢悠悠的一點不急。

　　反觀王志輝這小子，走起路來恨不得多長一條腿，好能走的更快些。

　　「李哥，我家在交道口附近，你家是哪的？」

　　「火車站西邊沒多遠的船闆衚衕知道嗎？我家就在那。」

　　「知道知道，李哥，你這上下班可夠近的，走幾步路的事，不像我，不想去擠公交就得騎自行車。」

　　「你家是有點遠。」

　　李向東點點頭，隨即拋出個問題。

　　「小輝，你的父母也是咱們鐵路系統員工嗎？交道口那片有不少咱們系統內的職工家屬區，聽你說家在交道口，我想著你應該是咱們系統內的子弟，可瞧你又不太像。」

　　王志輝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李哥，是不是咱們系統內的子弟，這你都能看出來？」

　　李向東也跟著笑笑，心道，別的不好說，要是再碰上個類似侯三的一款，他指定能認出來。

　　「我父母沒在鐵路系統上班，他們都是東城區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員工。」

　　「是嗎？那可是個好單位，你怎麼會來鐵路系統上班？」

　　「李哥你剛不是說了嘛，我們交道口那片有好多鐵路系統的職工家屬院，李哥你說工商行政管理局是個好單位，可在我看來鐵路系統才叫好，也不怕李哥你笑話，我打小羨慕咱們系統內的子弟，人家吃大白兔奶糖的時候，我連塊水果糖都吃不上呢。」

　　王志輝以自我打趣的話語，說出入職鐵路系統的原因。

　　事實也確實如此，這年頭出趟遠門都難，在鐵路系統工作有便利，憑藉便利可以弄到一些稀罕物，招人羨慕絲毫不奇怪。

　　正好李向東也不是系統內子弟，兩人的底色一樣，再加上有李向東托著，兩人說話時不會有哪句掉地上。

　　越聊興緻越高，等兩人把準備工作做好，互相之間的熟悉度大幅度提高。

　　「東哥，說起來你還挺幸運，回城後能分到鐵路系統，我家附近的好些回城知青，幹什麼的都有。」

　　王志輝此時已經把李哥的稱呼換成東哥，他儼然把說話有意思，總能時不時說出點新鮮辭彙的李向東，給當成了一名好大哥。

　　可他顯然沒有發現，他的這位好大哥沒跟他說實話。

　　要不是託了關係，他的好大哥估計現在正街頭巷尾蹦爆米花呢。

　　「嗯，咱們不聊這個，這是國家發展的陣痛，早晚會過去。」

　　「陣痛，這個詞用的好。」

　　又學到個新鮮詞，王志輝打算這趟從西安回來，到家後一定要好好跟他那個整天坐在辦公室裡喝茶看報的老爹顯擺顯擺。

　　「點名了，咱倆快下去集合。」

　　李向東招呼一聲，帶著王志輝從車上下去。

　　點名結束，兩人直接沿著站台回休息車廂。

　　沒多久站台上出現一股蜂擁而至的人流，吵鬧聲裡摻雜著列車員呵斥排隊的聲音。

　　很快，所有乘客上車，火車啟動駛出京城站。

　　伴隨著車輪和鐵軌縫隙撞擊後發出的哐當聲，本趟列車沿著京廣鐵路和隴海鐵路，途經河北和河南，最終在第二天下午兩點多時，即將駛入西安火車站。

　　相處二十多個小時，李向東和王志輝兩人說話，遠比昨天剛認識時要隨意的多。

　　「小輝，你父母在工商行政管理局工作，你知不知道國家現在對一些個體私人飯館的相關政策？」

　　「怎麼了東哥，你想開飯館？」

　　「我不開，我工作幹好好的去當個體戶幹嘛？你知道去年翠微衚衕開業的那家飯店嗎？試營業的時候我過去吃過一頓飯，就是感覺挺新鮮，這不正好遇到你嘛，就隨便問問。」

　　「你說的悅賓飯店我知道，人家是吧，我不說，東哥你應該懂。」

　　王志輝擠眉弄眼，李向東笑著點頭。

　　「我知道，你趕緊接著往下說。」

　　「相關政策我不知道，我就在家聽我爹提過一嘴，說咱們京城去年隻有那一家，今年到目前為止又有兩家已經開業，還有一家在跑手續，不過人家身後都有關係，咱們普通老百姓想開飯店，還得再等等。」

　　王志輝感覺自己剛認的好大哥，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事，所以話裡話外全是點撥的意思。

　　李向東也聽懂了，兩人隨即不再聊這個話題，開始商量今天的晚飯是吃羊肉泡饃還是涼皮配肉夾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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