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好，我知道了。」

　　阿哲沖著話筒嘴裡回應，手中的筆在本子上唰唰唰寫下一行數字。

　　掛斷電話，他按照本上的數字撥出去，自報家門後跟電話另一頭聊了有五分鐘左右。

　　手裡的電話放下，阿哲開口道：「說好了，證明去通縣的畜牧獸醫站辦，運輸檢疫證明、產地檢疫合格證和消毒證明在獸醫站統一辦理。我等會兒跑一趟，上午就能把這三個證拿到手。」

　　坐在一旁的李向東聞言，內心感嘆權利果然充滿魅力。

　　不用去走申請的流程，也不用蛐蛐孫本人親自到場，兩個電話直接搞定，還是當官好啊，難怪人人都想當官。

　　「用不用我倆跟著？」

　　阿哲擺擺手，「不用，我自己一個人快去快回。」

　　「嘖嘖嘖。」

　　怪異的語調從侯三嘴裡冒出來。

　　他笑呵呵的，一雙吊三角眼盯著阿哲上下打量一番，好似在重新認識一般。

　　「真有派，阿哲，你剛才打電話的樣子讓我想到一類人，宦官子弟。」

　　「是官宦。」

　　李向東一臉無語，不知道侯三是真弄不清楚，還是故意顛倒順序。

　　「哦，對，官宦子弟。」

　　侯三知錯就改的態度很足。

　　不過阿哲壓根不接茬兒，他不在乎侯三是不是口誤，隻當剛是有人在屋裡放屁。

　　「曼曼，來。」

　　阿哲招招手，騎著兒童三輪車在屋裡玩的施曼蹬著過來。

　　「我來了。」

　　「爹跟你說件事，我等會兒要出去一趟，你去你大爺家跟姐姐玩好不好？吃午飯前我過去接你。」

　　阿哲要說的說出口，以為已經習以為常的閨女不會鬧情緒。

　　沒成想，坐在兒童三輪車上的施曼連連搖頭，「不好。」

　　「你不想跟姐姐一起玩？」

　　「不是，我想和姐姐玩，爹，晚上睡覺前再來接我好不好？我想和姐姐多玩會兒。」

　　聽到施曼搖頭的原因是不想自己太早去接，阿哲屈指輕輕在她的腦袋上彈一個腦瓜崩。

　　想到今晚還要跟車去廣州，阿哲笑問道：「這樣吧，玩到下午你娘下班回來去接你成不成？」

　　施曼甜甜一笑，點頭答應，「好。」

　　「東子，帶我閨女去你家吧，我再給蒙陰縣那邊打個電話。」

　　從阿哲家出來。

　　侯三牽著施曼，三人一路步行到李向東家門口。

　　「我還以為你要把施曼帶你家去呢。」

　　「我準備去看看我爹，我娘一個人照顧不了兩孩子，下次吧。曼曼，聽到沒有？下次記得去我家找你援軍哥哥玩。」

　　侯三鬆手，捏捏小丫頭的臉蛋，大步流星回家。

　　李向東看到他腳步匆匆，腦海裡跳出個想法，心道，這貨難不成要去督促侯建設進步？

　　「慢點。」

　　李向東收回目光，看到施曼笑著跑上台階，急忙去追。

　　家裡的四隻狗子對施曼很熟悉，見到人後並沒有狂吠。

　　李向東穿過垂花門，喊道：「李小竹，在哪呢？趕緊出來。」

　　一手拿著報紙，一手端著茶缸子的李小竹慢悠悠從東廂房屋裡出來。

　　「喊我幹嘛？」

　　李小竹看到正在跟煤球和煤餅玩的施曼，臉上霎時堆滿了笑。

　　「原來是妹妹來了，娘，快準備花生瓜子和大白兔奶糖，再把咱們家的其它零嘴也都拿出來一些，妹妹愛吃！」

　　聽到動靜的周玉琴從正房出來，看眼結伴回屋的倆丫頭，問道：「你怎麼把曼曼帶回來了？」

　　「阿哲有事出門不在家，讓咱們幫忙照看下孩子。」

　　李向東簡明扼要把事情說完，沖著東廂房方向揚揚下巴，「閨女讓你給準備吃的呢，去準備吧。」

　　「嗯。」

　　周玉琴點點頭回屋。

　　李向東徑直來到書房，年前收的兔毛就放在書房一角。

　　東西不多，四個等級的兔毛加起來也就兩百斤出頭。

　　分別裝在六個袋子裡，佔比最多的二級和三級兔毛分別是兩袋子。

　　今天就要帶這些兔毛上車，李向東挨著把每個袋子打開，檢查過一遍後再把袋子口重新系好。

　　李向東從書房出來，正鎖門呢，一位不速之客登門。

　　「就你自己？」

　　「對呀。」

　　侯援軍在院裡掃視一圈，「大爺，姐姐和妹妹呢？」

　　「東廂房，怎麼你奶奶沒有跟著一起過來？」

　　李向東問話時鎖好門，鑰匙揣進口袋。

　　已經在往東廂房走的侯援軍回話道：「我奶奶在後面呢，她沒追上我。」

　　…

　　…

　　「我不走，妹妹不回家，我也不回家，我要在大爺家吃燴菜。」

　　臨近飯點，侯援軍面對來喊自己回家吃午飯的爹娘，屁股就像焊死在凳子上一樣。

　　因為施曼被李小竹留下吃飯，現在孔大妮無論是威脅恐嚇，還是連哄帶騙，侯援軍反正就是不回家。

　　周玉琴笑道：「大妮，孩子不想走就讓他在我家吃，我做了滿滿一鍋，你倆留下一起吃吧。」

　　「不了嫂子，家裡做好了。」

　　孔大妮婉拒後上前叮囑不聽話的兒子，「吃飯就老老實實吃，敢鬧小心我收拾你，聽到沒有？」

　　「聽到了。」

　　侯援軍知道自己可以留下來，開心不已，絲毫不害怕闆著臉的老娘。

　　「甭聊了，他不走，咱們回。」

　　聽到孔大妮召喚，侯三趕忙跟上。

　　「不留下吃，我給盛一碗帶回去嘗嘗。」

　　周玉琴跟著往屋外走。

　　送走侯三兩口子，李向東家正式開飯。

　　家裡多了倆孩子，飯桌前的座位次序發生變化，往常坐在李小竹左右兩邊的李曉海和周玉琴，今天換成了侯援軍和施曼。

　　「吃吧。」

　　周玉琴把飯端上桌，燴菜一人一碗。

　　李小竹又要到手半個饅頭，一口饅頭一口菜的開吃，吃的噴香。

　　坐在右邊的施曼，看到姐姐夾嘴裡一塊五花肉後眼睛一眯，慢慢咀嚼的表情看上去非常享受。

　　她學著塞嘴裡一塊肉，閉上眼睛，這一幕又被坐在另一邊的侯援軍看到。

　　飯桌前，三個挨著坐在一起的孩子，全都眯著眼睛一個表情，吃的那叫一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