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都有你，都說了讓你先和小姨玩會兒，誰讓你進來的？」

　　李向東眼睛瞪過去。

　　箱子裡的書不是菜譜，他可不會給李小竹看。

　　不對，菜譜更不會！

　　「我沒進去。」

　　李小竹委屈巴巴的手指腳下。

　　她知道書房不讓進，如果不聽話，平時對她態度一向寬鬆的李向東真會生氣。

　　「爹，你看，我的腳在台階上呢，我...」

　　話沒說完，李小竹被趕來的周玉琪直接抱走。

　　「跑的可真快，以後想看著你是不是得栓根繩子才行？」

　　「不可以，狗狗才栓繩子。」

　　看著李小竹被抱去正房，李向東關上書房的門。

　　「表叔，我出去。」

　　「哦。」

　　李向東把書房裡還有葛有福給忘了，打開門讓他出去，屋門再次關上。

　　地上的破木頭箱，不適合用來長期保存古籍，李向東把箱子裡的書，一本本小心放進之前的那口嫁妝箱子裡。

　　嫁妝箱子裡本就有東西，塞滿後剩餘的書先放在博古架上，等以後再淘換口大一點的樟木箱子回來，重新整理妥善安置。

　　周玉琴推門進來，「衣服放在炕頭，熱水拎到了水房。」

　　「好，辛苦，過來看看我這趟帶回來的東西。」

　　李向東招呼媳婦近前來，開始講述這次跑西安的收穫。

　　剛才葛有福好歹還翻了兩頁，周玉琴壓根對古籍不感興趣。

　　她對自家男人惦記三年的抱月瓶更好奇，能讓自家男人費盡心思，讓蛐蛐孫嚴防死守的東西，絕對是好玩意。

　　在李向東身邊熏陶久了，周玉琴雖然依舊看不出來博古架上的東西好在哪裡，但已經明確知道值錢！

　　「不看了，你快去洗漱，我來鎖門。」

　　被周玉琴從書房裡趕出來，李向東回屋放下包，拿上衣服去水房洗漱。

　　「我包裡有吃的，你拿正房屋裡。」

　　「行。」

　　周玉琴回屋翻出包裡的吃食，一包水晶餅，拿著來到正房。

　　李小竹不挑，隻要是吃的就行，更何況水晶餅這種甜食，「好吃！」

　　周玉琴給她身邊放一小闆凳，「坐下吃，掉的哪都是，等會兒我還得掃。」

　　「不用掃，喊煤球過來，它舔的可乾淨了。」

　　李小竹人不大，心眼子卻出奇多。

　　她搖頭晃腦的坐在小闆凳上吃完水晶餅，伸手，「娘，我還要吃。」

　　周玉琴小口咬著，手在下巴處接著碎渣，「吃一塊就行了，水晶餅隻有一包，你太爺爺他們還沒吃呢。」

　　「哦，我不吃了。」

　　看到李小竹撿著沾在手上的碎渣往嘴裡塞。周玉琪把自己手裡的掰一塊。

　　「你還吃不吃了？過來。」

　　「你吃你的，別給她，等會兒做晚飯，吃多了不好好吃飯。」

　　周玉琴再開口，周玉琪隻能給外甥女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李小竹眼看著即將到手的消失，沒生氣，也不敢生氣，起身跑到屋門口，喊來狗子煤球。

　　回到剛坐的小闆凳附近，李小竹蹲下，勾手喊煤球過來，手指著地上的碎渣，「好吃的，快吃。」

　　等煤球伸舌頭舔，李小竹笑眯眯的摸著狗腦袋。

　　「我對你好不好？以後要聽話，不聽話下次有好吃的不讓你吃，給小黑和小黃吃。」

　　煤球甩甩腦袋，舔乾淨李小竹掉地上的，走到周玉琴等人身邊，低頭嗅著繼續尋找。

　　「娘，水晶餅還有幾個？」

　　「幹嘛？說了不可以再吃。」

　　「我不吃，我想給姐姐吃一個。」

　　李小竹說的姐姐，是在老宅幫家裡幹活的李曉梅，張苗苗今天有事沒有過來。

　　「等姐姐晚上過來看電視再給她吃。」

　　「嗯，好。」

　　李小竹聽到洗衣機轉動的聲音，轉身就往屋外跑，看到水房的屋門敞開，跑進去雙手扶著洗衣機上。

　　感受著洗衣機的顫動，李小竹樂壞了，嘴裡『啊啊啊』的跟著喊。

　　李向東正在擦頭髮，沒去管調皮搗蛋的閨女。

　　後腳過來的周玉琴一擡手，李小竹急忙收回手，縮著脖子，蹭著小碎步走到水房門口，隨即撒丫子就跑！

　　「臟衣服也不多，怎麼不等明天再洗？」

　　周玉琴過日子仔細，洗衣機都是臟衣服攢滿了才開。

　　「還沒來得及跟你說，後天早上出發去廣東，衣服早點洗出來早點晾上，上了車我的那身制服多少是個威懾。」

　　去時帶銅錢，回來時帶錢，李向東不想被火車上的扒手們盯上。

　　現在要是被偷，東西就真的丟了，能找回來的概率非常小。

　　「後天早上幾點的車？票給我看看。」

　　「九點半，票在孫叔手裡。」

　　「要坐多久？」

　　「五十多個小時，還好孫叔找孔大妮買的硬卧，要是坐著過去，到地方人非散架不行。」

　　手裡的毛巾搭好，李向東和周玉琴說著話回到東廂房屋裡。

　　「要帶什麼現在就準備吧，明天一整天的時間正好能想想有沒有落下東西。」

　　已經躺在炕上的李向東聞言起身，媳婦說的有道理，要聽。

　　拿來手提包，李向東往包裡裝，周玉琴在一旁看著。

　　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確認該帶的全都帶上，再去準備全國糧票和錢，先點出來放到包裡。

　　錢和票等後天早上出發前會分成三份，手提包和口袋各塞一份，剩下一份藏褲衩子。

　　褲衩子上有縫製的小口袋，屬於最後的防線。

　　「軍用水壺也拿著，出門前記得灌滿。」

　　周玉琴提醒後去拿兩瓶罐頭，一包桃酥放到炕頭，「這些也都帶上。」

　　「罐頭就算了，我再帶上包花生米就行。」

　　李向東拿走桃酥放進包裡，帶瓶酒上車打發時間的想法在腦子裡一閃而過，這個沒事找事的念頭便被直接掐滅。

　　「你們在幹嘛呢？」

　　李小竹好一會兒功夫沒見到人，主要是想和剛回家的李向東玩，就壯著膽子找了過來。

　　「準備你爹出門需要帶的東西。」

　　周玉琴解釋一句。

　　李小竹好奇問道：「爹，你要去哪呀？」

　　「前些天跟你說過，我要和你孫爺爺一起南下辦事。」

　　李小竹聽到南下兩字，想起是有這回事，「你們要出去幾天？」

　　「估摸著要一個月，也或許會早點回來，不一定，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李小竹上前抱住李向東的大腿，「我不要吃的，你能不能早點回來？一個月我都把你忘了。」

　　前半句入耳，李向東正感動呢，再聽到後半句話，他就不由想笑。

　　擡手揉揉閨女的腦袋，李向東笑道：「別抱著我了，我爭取早點回來，回來帶你和哥哥一起去爬山，下館子吃肉。」

　　「好！」

　　李小竹的情緒來去如風，轉眼又興奮起來。

　　有些吃醋的周玉琴開口，「別忘了帶介紹信。」

　　「忘不了。」

　　...

　　...

　　出門找老夥計下棋的李老頭帶著倆重孫子回來，進屋在桌旁坐下，詢問李向東後天去廣東的事情，葛有福在一旁聽著。

　　周玉琴姐妹倆去廚房做晚飯，李小竹看到倆哥哥吃水晶餅。

　　她等不及晚上再給李曉梅吃，找上李老太嚷嚷著要讓姐姐現在過來。

　　等李曉梅被李老太指使著李曉波去老宅把人喊來，李小竹站在吃水晶餅的李曉梅身前，一副笑嘻嘻的模樣。

　　「姐姐，好吃吧？」

　　「好吃。」

　　李曉梅看眼捧在自己下巴處的一雙小胖手，水晶餅遞到李小竹的嘴邊，「給你吃一口，咬大點。」

　　李小竹搖頭，「我不吃，我吃過了。」

　　李老太樂道：「姐姐給你吃，你不吃，你幹嘛呢？耍寶？」

　　「我接碎渣給小黑和小黃吃。」

　　李小竹知道家裡的狗子隻有煤球進屋，小黑和小黃連內院都很少進，準備接一些碎渣自己親自去喂。

　　李曉梅明白她的意圖，「我自己接，等會兒再給你。」

　　「好叭。」

　　李小竹轉身去找倆哥哥，「你們的也要給我，煤球吃過了。」

　　李曉海和李曉波兩人還想著自己吃呢，可李小竹都找上來了，兩人也不好拒絕。

　　「知道了。」

　　「我吃完了，給你。」

　　李曉波把手裡的碎渣，全都扒拉到李小竹的手裡。

　　「三叔，你去廣東做什麼？」

　　李小竹替父解釋，「我爹要去取經。」

　　李曉波可不會被糊弄，「取經是往西走。」

　　「騎馬是往西走，坐火車是往南。」

　　李小竹有自己的一套理解。

　　李曉波知道眼前這個妹妹嘴硬的很，根本掰扯不清楚，「姐姐也吃完了，快去要碎渣。」

　　「姐姐給我！」

　　李小竹再把李曉海的要走，捧著手跑出去把碎渣餵給小黑和小黃，回屋後纏上李曉梅。

　　「姐姐，咱們玩遊戲好不好？」

　　「你想玩什麼？」

　　「西天取經，哥哥也來，咱們一起玩。」

　　四個孩子加上屋裡的小木馬，玩到晚飯做好。

　　扮演唐僧角色的李曉波，放下手裡的茶缸子，跟著姐姐李曉梅一起回老宅。

　　「你看什麼呢？要吃飯了。」

　　李曉海發現妹妹眼睛直勾勾盯著桌上的茶缸子，過來拽著她去飯桌旁坐好。

　　晚飯吃完。

　　李小竹冒著挨揍的風險，搬著一把小闆凳偷偷溜進廚房一趟。

　　從廚房出來，李小竹拿著倆鐵盆走進水房，「爹，給你，洗一洗。」

　　「你去廚房了？」

　　周玉琴開口質問，李向東使眼色攔下，轉頭看向害怕之下，手裡兩個鐵盆擋在身前的閨女。

　　「跟我和你娘說說，好好的洗它幹嘛？」

　　李小竹露出藏在鐵盆後的腦袋，「洗乾淨出門帶上，你和孫爺爺一人一個，餓了記得拿著去化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