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做好。

　　站在大門口等人的周玉琴，逮到回來的小哥仨，她的目光掃一眼兒子和倆侄子。

　　「一上午不知道著家，你們去哪了？」

　　「沒去哪，我們就在村裡沒往村外跑，不信你問我表哥。」

　　李曉海拉人作證，周正乾哥倆附和著先後開口。

　　「對呀姑姑，我們沒去山上，也沒去河邊，就在曬穀場玩來著。」

　　「不止我們仨，還有正業和孝理。」

　　聽到倆侄子的證詞，周玉琴點下頭，「吃完飯別再往外跑。」

　　李曉海明白不讓出去玩的原因是下午要回家，「知道了娘。」

　　「趕緊回屋吃飯。」

　　周玉琴打發走李曉海哥仨，人依舊站在大門口。

　　又等了十分鐘左右，她終於等來要等的人，「玩過癮了吧？」

　　玩到一身土，渾身上下髒兮兮的李小竹笑呵呵回話道：「還行吧，就在山腳下玩來著，德旺舅舅說什麼也不帶著我和丫丫姐姐上山，不然更好玩。」

　　「出門前我有沒有跟你說，回來的時候別跟個泥猴子似的？你好好看看身上的衣服，腳上的鞋。」

　　看到周玉琴皺眉，李小竹絲毫不在意。

　　「沒事，都是土，不臟，拍拍就乾淨了，娘，我看見小松鼠了，它跑的可快了，嗖的一下就竄到了樹上。」

　　「我還看到了野雞，有黃色的母野雞，還有彩色長尾巴的公野雞，德旺舅舅沒有帶槍，野雞全都飛走了，我還找到了野兔子拉的粑粑。」

　　李小竹嘴巴絮叨個不停，一直說著來到大門口，期間都沒給自己老娘插話的機會。

　　周玉琴見她手摸兜，攥著的拳頭塞自己手裡，感覺到手裡被她放了個東西，展開手的同時問道：「往我手裡塞的什麼？」

　　李小竹嘿嘿笑道：「我撿的野兔子粑粑。」

　　「...」

　　周玉琴急忙甩甩手，抓住李小竹就開始揍，「我讓你什麼都撿！還撿不撿了？」

　　屁股連著挨幾下的李小竹叫喊著求饒，「不撿了，我知道錯了。」

　　周玉琴一臉怒氣，「口袋裡還有沒有？」

　　李小竹忙不疊搖頭，「沒有了，回來的路上扔著玩了。」

　　「姑娘家家一點都不知道講究，趕緊回屋洗手，記得打肥皂！」

　　「知道了。」

　　李小竹擰巴著臉，手捂屁股跟在周玉琴身後進院。

　　等走進堂屋，再被周母和周玉琪數落幾句，好似一隻泥猴子的李小竹換三盆水才清洗乾淨。

　　周父見小外孫女被數落的垂頭耷腦，「快來吃飯，有你愛喝的蘑菇湯。」

　　「來了！」

　　李小竹聽到好吃的情緒高漲，跑到桌旁找空位坐下，捧起碗開始吃飯。

　　吃過飯，李向東搬把小闆凳來到院子，後背靠著牆，翹著二郎腿，嗑著瓜子，曬太陽打發時間。

　　李小竹走過來站在他面前看一眼，隨即急匆匆跑回屋，再從屋裡出來時，懷裡抱著把小闆凳。

　　李向東吐掉嘴裡的瓜子殼，扭頭往左邊看去，「挪挪凳子，甭跟我挨這麼近。」

　　李小竹有樣學樣的翹著二郎腿，嗑著瓜子，「我不，我喜歡擠著，這樣暖和。」

　　「哎，你怎麼不吃花生了？」

　　聽到李向東好端端的提起這個，李小竹一臉惆悵。

　　「奶奶說花生吃的多了長肉，我以後不吃花生了。」

　　「少吃點沒事，咱們家沒有胖子，不用擔心。」

　　「真噠？」

　　「嗯。」

　　李向東點頭，李小竹這下放心了，手裡的瓜子塞給他，站起身回屋抓一把花生過來。

　　跟瓜子相比，她還是更喜歡吃花生，主要是瓜子仁太小，不經吃。

　　「姐姐來！」

　　李小竹看到丫丫過來，忙招手。

　　「等一等，我去屋裡搬闆凳。」

　　丫丫跑著進屋，曬太陽的人數加一。

　　再等李曉海看到，搬著闆凳跟周正乾哥倆和周正業加入，牆根底下排成排，嗑著瓜子和花生，曬太陽的人數變成八個，聊天的話題變成鼓樓花燈會。

　　李曉海起頭，「你們十一那天上午早點出發，最好中午就到我家，這樣咱們下午也可以出去玩。」

　　周正業自然想當天早早進城，那樣可以在城裡多玩會兒，就是不知道李曉海話裡的出去玩是去哪。

　　「曉海，花燈晚上才能看，白天可以去哪玩？」

　　「鼓樓挨著什剎海，咱們提前過去可以去什剎海滑冰，人特別多，老有意思了。」

　　李曉海話畢，李小竹立馬接話，「對對對，去滑冰，我也想去玩滑冰，爹，你聽到沒？」

　　李向東配合著點頭，「聽到了，白天帶你們去滑冰，晚上再帶你們去看花燈。」

　　「我不會滑冰。」

　　「不會沒事，我也不會，丫丫姐姐，咱們可以一起玩冰車。」

　　七個孩子聊的火熱，李向東的存在感越來越低。

　　「甭聊了，口渴回屋喝水，想上廁所抓緊去，咱們等等就走。」

　　周玉琴過來，嘰嘰喳喳的聲音停止。

　　李曉海站起身往後院跑，李小竹見狀急忙跟上。

　　回屋洗洗手，李小竹趁著眾人都在客廳，溜達著回到睡覺的屋裡。

　　「什麼也不拿，年頭過來那次帶回去的都還沒吃完呢。」

　　周玉琴不讓周母和周大嫂去準備，估摸著時間點，又問了問李向東準確時間。

　　「差不多，咱們提前過去等著，別誤了這個點的班車。」

　　周玉琴在屋裡掃一眼，「李小竹！你又跑哪去了？」

　　「這呢，這呢！」

　　李小竹顛顛的從裡屋出來。

　　...

　　...

　　「回吧。」

　　在大門口告別，送李向東一家四口去坐車的還是周父帶著四個孩子。

　　站在大門口看著他們越走越遠，周大嫂轉身回院，跟著周母一起往屋裡拿放在牆根底下的闆凳和馬紮。

　　「回屋拿掃把過來，掃下地上的花生瓜子殼。」

　　聽到老娘安排任務，周玉琪點頭應下，回屋拿上掃把。

　　「掃乾淨了，沒事我去看書了。」

　　抱著一床被子和枕頭從小閨女屋裡出來的周母，問道：「我剛拿枕頭的時候，下面壓著一盒百雀羚，你放枕頭底下的？」

　　「不是啊？」

　　周玉琪先是一愣，她自己的放在梳妝盒裡，沒往枕頭底下塞。

　　不過她馬上就想到昨天李小竹說的自己那盒百雀羚也要送人，笑呵呵的小跑著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