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來到禮拜天。

　　李曉波吃完早飯，跟著李二哥一起從老宅出來。

　　「老三，早飯吃了沒？」

　　李向東聞聲從正房屋裡出來，看著穿過垂花門進院的李二哥，點點頭，「吃了。」

　　李二哥腳步沒停，「你今天沒事吧？」

　　「沒事，怎麼了？」

　　「沒事跟我去趟信託商店，看看有沒有二手的自行車和三輪車。」

　　「行，等等啊。」

　　李向東邁步回到東廂房，背上包，往包裡揣上些錢。

　　既然要去信託商店，他打算順道看看有沒有漏可以撿。

　　「走了二哥。」

　　「嗯。」

　　李二哥不再和葛有福閑聊，哥倆結伴向院外走去。

　　李小竹沒有黏上去，是因為剛聽到李曉波和李曉海湊在一起嘀咕，說要去挖土，回來和泥巴。

　　她想玩泥巴！

　　倒座房裡有輛木頭車，李曉波和李曉海剛把木頭車拉出來，李小竹一屁股坐了上去。

　　「快下來。」

　　李曉海上手去拽，李小竹賴在上面不動。

　　周玉琴從水房出來，聽到兄妹倆的吵吵聲，走到垂花門下。

　　「臟不臟？都多久不玩了？李小竹你趕緊給我下來！」

　　「哦。」

　　李小竹下來後第一時間拍打屁股上的土。

　　周玉琴皺眉上前，幫著一起拍打，「好好的把木頭車弄出來幹嘛？」

　　李曉海回話道：「曉波哥要用。」

　　李曉波點頭，「三嬸，是我要用。」

　　「上面一層土，小心點別弄的衣服上都是。」

　　周玉琴沒問用來幹嘛，以為李曉波突然想起來有這個東西，單純的想玩。

　　「知道了三嬸。」

　　李曉波拉著木頭車離開。

　　等在老宅門口的李曉濤，看到李曉波拉著木頭車從巷子裡出來，站起身，拎起放在腳邊的桶，一旁豎在牆根的鐵鍬。

　　他把鐵鍬扛肩上，桶放木頭車上，「咱們走快點，回來小姨還要檢查我的作業，給我輔導學習呢。」

　　眼看著沒多久就要放暑假，老李家五個上學的孩子，李曉江過完暑假正式升入高中二年級。

　　李曉濤由初二升到初三，李曉梅升初二，李曉蘭和李曉波一個升入初中部，一個跨過育紅班成為小學生。

　　李曉蘭的小升初和李曉波的升小學，沒有難度。

　　過完暑假後升初三，明年就要面臨中考的李曉濤，嗯，不提也罷...

　　家裡人對李曉濤的期望值不高，考不上中專，大學更沒希望，所求的隻是希望他能混個高中文憑。

　　這年頭京城的初中升高中，錄取比例在一半左右，李曉濤使使勁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

　　可以說真正進入改寫命運階段的隻有李曉江一個，因為明年考不上大學，後年的難度更大！

　　京城現在的學制是小學五年，初中三年和高中兩年。

　　明年，也就是1983年，學制就要改為小學六年，初中三年和高中三年。

　　正常來說，李曉江如果明年沒有考上大學，再補習一年的話，還可以跟著82年入學的高一學生重新參加高考。

　　但不巧的是，其實82年就已經有地區成為學制改革的試點，更不巧的是京城就在其中。

　　這也就意味著李曉江如果明年考不上大學，不僅要多上一年的高三，還要因為教材的改變再重新系統性學習。

　　在這種情況下，葛有福現在隻專心輔導李曉江一個，全部精力用在李曉江的身上，力保他明年不會落榜。

　　剩下的李曉濤四個，則由周玉琪來接手。

　　這就是李曉濤會說小姨要檢查作業，並且輔導學習的緣由。

　　...

　　..

　　聽到李曉波讓自己停下，幫忙把裝滿黃土的桶拎進老宅，拉木頭車的李曉濤很是無語。

　　「你是不是傻？」

　　「啊？」

　　李曉波一臉懵，「我怎麼了？」

　　「你娘現在天天去飯館，晚上都沒時間去三叔家看電視，白天更沒時間，你去三叔家捏小泥盆是不是更安全一些？」

　　李曉濤在吃和如何不挨揍上，總會時不時顯現出智慧的光芒。

　　「對呀！」

　　李曉波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臉上當即露出喜色。

　　「我出主意避免你挨揍，你是不是得感謝我？」

　　李曉濤拉著木頭車，拐進巷子裡。

　　「謝謝！」

　　「口頭感謝啊？」

　　「等曉海分我的小魚長大，生下小魚崽子後我也讓你幫忙賣魚。」

　　「這還差不多。」

　　李曉濤滿意了。

　　自己養自己賣，這事他沒想過。

　　明年就要參加中考，他敢把心思花在養魚上，李大哥和李大嫂一定會讓他知道抽斷一根雞毛撣子需要多少下。

　　周玉琴看到李曉濤一手拎一個桶進院，「濤子，拎兩桶土回來幹嘛？」

　　李曉濤轉頭看向李曉波，李曉波立馬回話道：「三嬸，我想捏泥人，不敢讓我娘看見。」

　　周玉琴不解，「你娘不是不管了嗎？」

　　李曉波不好意思的笑笑，「捏一兩個玩玩不管，捏的多了不行。」

　　「你打算捏多少？」

　　「不多，不多。」

　　李曉波不敢說具體的數字，擔心被周玉琴直接趕走。

　　「三嬸，你放心，我捏完了會把院子收拾乾淨。」

　　黃土變成泥盆要經歷選泥，練泥，捏制和晾乾，最後才是燒制。

　　李曉波這位手藝人，前面幾步都會，唯獨不會燒。

　　當然，他就是會也不敢在家燒。

　　免費送的東西湊合著能用就行，沒有那麼多的要求。

　　隨著時間流逝，一個個大海碗般的泥盆出現在西廂房牆根底下。

　　起初以為小侄子打算捏個小貓小狗的周玉琴，看著一個個間隔碼放，整齊有序的泥盆。

　　「曉波，你捏這些做什麼？」

　　李曉波早就想好了怎麼回答，「曉海讓我捏的。」

　　李曉海：「...」

　　周玉琴一聽還有自己兒子的事，目光轉向站在一旁跟個監工似的李曉海。

　　「你要這些東西幹嘛？」

　　「養小魚，我爹說咱們家的孔雀魚會生好多小魚，我想把生下來的小魚送給大頭他們養。」

　　李曉海自以為這個說辭可以搪塞過去，剛鬆口氣，摔泥巴玩的李小竹不樂意了！

　　「不可以送，我還想賣小魚賺好多好多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