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看看行不行。」

　　葛有福拿著畫走進正房，來到桌旁給正在拿著鐵勺往嘴裡舀豆腐腦吃的李小竹看一眼。

　　「可以，可以！」

　　「什麼呀？我瞧瞧。」

　　周玉琪的身子探過去瞧一眼，隨即就開始笑。

　　從公廁回來的李向東洗漱乾淨進屋，「笑什麼呢？大清早的這麼開心。」

　　周玉琪笑著解釋，「看你閨女的畫呢。」

　　李小竹終於看到人，「爹，你答應我的八毛錢！」

　　李向東不放心家裡的孩子往花鳥市場跑，準備自己跑一趟，「魚我給你們買，錢就不給了，成吧？」

　　「成！」

　　李小竹沒意見，結果一樣就行。

　　她得意的瞥一眼李曉海，臉上滿是傲嬌，「爹，你看完了先幫我放到八仙桌上。」

　　「好。」

　　李向東再次看到手裡的《猛虎下山圖》後還是想笑，看過放到八仙桌上，返回飯桌前在一處空位坐下。

　　他目光看向歡快進食的閨女，「你想不想要私章？想要我可以去找你劉大爺幫忙刻一個，不是吉祥戲院，也不是我單位的劉大爺，是在咱們京城玉器廠上班的那個。」

　　李向東說的是劉志峰，李小竹記得。

　　「要！」

　　她又想起蛐蛐孫有個紅色的印章，咽下嘴裡嚼著的糖油餅，「爹，我想要個紅色的章，要比孫爺爺的紅。」

　　李老頭見過，「那是雞血石。」

　　李小竹笑著點頭，「太爺爺說的對，我就要雞血石的章，好看！」

　　「好看是真好看。」

　　李向東也見過那枚極品的雞血石印章。

　　「貴也是真的貴，你孫爺爺用的雞血石私章，是七五年那會兒找中間人從友誼商店買的大紅袍，當時花了一千五外匯券，現在同樣一枚最便宜都得兩千五。」

　　雞血石的成品銷售，分內銷和外銷。

　　國內老百姓能買到最好品質的雞血石，一方的價值最多在五百塊人民幣左右，更多的還是普通貨，一方10~30元人民幣的雞血石。

　　這裡的方是常見私章標準，邊長2*2厘米，高度6厘米就是一方。

　　極品的雞血石像什麼大紅袍，全血和老坑凍地等全部優先出口換外匯，普通老百姓就算手裡有錢都買不到。

　　「一塊石頭這麼貴呢？」

　　周玉琴驚訝一句，隨後想起自家書房的兩塊雞血石，「咱家書房博古架上的兩塊值多少錢？」

　　「不值錢。」

　　李向東搖搖頭，書房的兩塊雞血石，是當初搬新家時侯建設送來的國內流通版。

　　大的是普通貨，小的品質稍微好點算是中檔，再加上是劉二蛋託人從昌華產地買的，價格上又會便宜一些。

　　「我後來問過侯三，大的一百五，小的三百五，我說的是人民幣。這是我當初帶侯三賺錢，人老侯家給的謝禮，說起來五百塊錢的禮物已經很貴重了，千萬別去跟孫叔的大紅袍比較。」

　　李向東話畢，周玉琴白一眼過去。

　　「我知道，這還用你說？」

　　當然，周玉琴也就嘴上說說，落差實在是太大，兩相對比後心裡依舊難免感覺惋惜。

　　李向東沒關注媳婦的表情，因為閨女突然提到雞血石，他一想這半年賺到的外匯券，放著也是放著，不如去友誼商店全部換成極品雞血石。

　　這事兒得提上日程，不能再往後拖，雞血石這種高價值的稀缺資源，過不了多久出口就會被限制。

　　李向東隻知道是在85年，但不知道具體時間。

　　屆時，國家會對高價值稀缺資源收緊出口管制，實行配額+許可證制度，雞血石就在其中。

　　85年後的友誼商店都不再有新貨，賣的也都是迴流老貨。

　　出口極品雞血石轉成內銷，內地老百姓們有了購買資格，但資格有了，能不能買的起又是另外一回事。

　　港台和日本商人因為在國際市場買不到極品雞血石，齊齊跑來國內掃貨。

　　改革開放已經過去幾年，很多人手裡有了錢，先富的這批人以前不懂，現在一看老外都專程跑到國內買，然後跟風搶購。

　　重點是外商不能光明正大的買，國家禁止出口就是擔心雞血石這個中國獨有，並且不可再生的國寶資源繼續外流。

　　國內的商店多少錢都不敢直接賣給外商，外商隻能私下翻倍從國內老百姓手裡收購。

　　極品雞血石的價格就是被這樣拉升，然後快速進入價格飆升期！

　　「爹，爹！」

　　李小竹張口喊人，李向東收回思緒，「幹嘛？」

　　李小竹一臉期盼，「你不是說要給我刻私章嗎？咱們繼續說這件事呀，你剛說的大紅袍就挺好，我喜歡。」

　　李向東點頭，「嗯，我也喜歡。」

　　李小竹眉頭皺起，「你敷衍我。」

　　「呦，你聽出來了？」

　　李向東語氣裡帶著的調侃，李小竹同樣聽了出來。

　　「爹，咱們能不能好好說話？」

　　「那你首先自己有點數，大紅袍想都不要想，你如果想要塊雞血石的私章，咱家書房的兩塊等你吃完飯可以選一塊。」

　　李向東隻讓在自家的兩塊雞血石裡選，周玉琴又在用眼神威脅，李小竹不敢過分，隻能點頭答應。

　　「好吧。」

　　李向東公平公正，目光看向一旁吃飯的兒子，「你要不要？」

　　李曉海搖頭，「我不要，沒什麼用，爹，你記得去花鳥市場買孔雀魚，要一公兩母。」

　　從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的好大兒身上收回目光，李向東笑著應下。

　　「知道了，忘不了。」

　　吃完早飯，李向東在閨女的催促聲中去趟書房抱來兩塊雞血石，「選吧。」

　　李小竹猶豫都沒猶豫，手指最大的那塊，「我要這個！」

　　「你傻不傻？雞血石越紅越好，小的紅。」

　　「不聽不聽。」

　　「不聽拉倒。」

　　李向東拿起大塊的，遞到李小竹面前，手指在雞血石上虛畫一圈，「這塊行不行？我已經把血量最多的給畫了出來。」

　　李小竹眨眨眼，「爹，不是直接刻嗎？」

　　「你的意思是這一大塊你都要了？」

　　「嗯嗯。」

　　「嗯嗯個屁！這麼大個頭的叫玉璽，不是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