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嗎？」

　　丫丫快速打量一眼站在屋門口的李曉海，收回目光，努力憋著不讓自己笑出聲。

　　她學著李小竹，湊到對方的耳邊，「不對吧？大姑懷你的時候，你們也沒有回城呢。姑父割豬草掙的工分也給大姑買不起海帶，可你就特別聰明呀？」

　　讓人誇聰明，李小竹笑眯了眼睛，「這就說來話長了，咱們去旁邊說。」

　　雙方的距離有點遠，李小竹和丫丫兩人又是在說悄悄話。

　　李曉海聽不到對方說的什麼，但能猜到說的是自己，十有八九還說的不是什麼好話。

　　不然兩人不會咬著耳朵聊，並且嘀嘀咕咕一陣後再看自己一眼。

　　「你倆聊什麼呢？別走啊，大大方方的說，讓我也聽聽。」

　　「就不讓你聽。」

　　李小竹回句嘴，拉著丫丫往後院的方向走，直到感覺安全後這才停下腳步。

　　「現在可以跟你說了，是這麼回事，當時我哥哥生下來的時候，我爺爺坐汽車來看我哥哥，一瞧這孩子咋笨笨的，就問我爹是不是沒給我娘吃海帶？我爹說沒錢吃不起。」

　　「後來等我娘懷上我的時候，我爺爺就特意從城買了好多海帶，我娘有海帶吃了，所以我就比我哥哥聰明。還有件事你肯定也不知道，我哥哥現在沒有以前笨了，他變聰明了你知道嗎？就是吃海帶吃的！」

　　李小竹說的煞有其事，表情也好似是在陳述事實一般。

　　可丫丫聽完隻感覺想笑，壓根不信，「你是在編故事對不對？」

　　李小竹目露狡黠，「我說的是真的，沒有編故事，你為什麼不信？是我說的哪裡不對嗎？」

　　丫丫樂道：「因為海帶我家常吃，我娘照樣經常說我哥哥是個笨蛋，回回考試不及格，海帶不是喇叭裡說的那樣吃了就會變聰明。」

　　「你倆躲在這兒不怕被蚊子咬？」

　　李向東找了過來，嘴饞的閨女去後院，他都替養在後院的雞鴨和羊擔心。

　　「不是想吃海虹幹嗎？來後院幹嘛？」

　　「尿尿！」

　　李小竹張嘴就來。

　　李向東大無語，「想上廁所抓緊去。」

　　「又不想去了。」

　　李小竹準備跑，李向東提前把人按下，拽著回前院盯著她把手洗乾淨。

　　「毛巾給你。」

　　李小竹擦乾手，見自己老子把毛巾甩在晾衣繩上後往院外走去，「你要去哪？」

　　「有事。」

　　李向東沒說自己在家閑著沒事，打算去村裡的代銷點看人打牌。

　　李小竹沒有黏著，跑進堂屋問道：「姥爺，海虹幹放哪了？」

　　正在捲煙葉的周父擡頭反問：「想吃？」

　　李小竹點頭，「想吃。」

　　「等著。」

　　周父回屋去拿。

　　李小竹從盛放煙絲的竹簸籮裡抓一點，再拿張捲煙絲的小紙條，煙絲放進紙條上熟練卷好，最後伸出舌頭舔濕，一根自製的手捲煙出爐。

　　她之前跟著周父學過，還沒少幫忙，現在已經是熟練工，周父回屋拿海虹乾的這會兒功夫，她就卷好了三根。

　　「少抽點煙，今天隻許抽這三根聽到沒？」

　　「好好好，知道了。」

　　周父笑著應下，伸手從拎著的布袋子裡抓出來一把海虹幹，「夠不夠？」

　　「夠！」

　　李小竹撐開口袋，讓對方把海虹幹放進自己的口袋裡。

　　周正坤見狀湊過來，「爺爺，給我抓點。」

　　「都有，一人一把。」

　　周父挨個給抓，不過就是分量少了些。

　　周正坤看到自己手裡的海虹幹縮水一半，提高音量催著周父再給自己多抓點。

　　吵吵嚷嚷聲傳來，換地方回裡屋寫實習報告的周玉琪思緒被打斷。

　　「我說你們小點聲行不行？雨早停了還一直待在屋裡幹嘛？趕緊出去玩去，等吃午飯的時候再回來。」

　　周玉琪前些年在家，沒少揍周正乾哥倆，對於周家兄弟二人來說自己這個小姑屬於招惹不起的那種。

　　看到自己哥哥撒丫子往屋外跑，周正坤推搡著李曉海和周正業趕緊走人。

　　李小竹沒被揍過，絲毫不怕，嚼著海虹幹慢悠悠從屋裡溜達出來。

　　周玉琪剛說了不讓在家待著，還讓他們等吃午飯的時候再回來，這對李小竹來說就是奉旨出門玩。

　　她提議道：「我想去村口的河灘抓小螃蟹，你們想不想去？」

　　李曉海響應的最積極，「行啊，走！」

　　兄妹六個結伴出門，吃著海虹幹朝村口方向出發。

　　上午下過一場不大的雨，雨水落在地上隻濕透了上面一層，村口的打穀場有個斜坡，好多小孩子正在光著腳打出溜滑。

　　李小竹路過看到，想抓小螃蟹的心思轉移，瞧著有意思，想跟著一起玩，一聲不吭就跑，來到隊伍末尾站好，

　　李曉海看到打出溜滑的周孝理摔在地上，褲子沾上不少泥，皺著眉過來拽人。

　　「不是要去抓小螃蟹嗎？走了，別玩這個，弄一身泥回家小心挨揍。」

　　李小竹不想走，「我會滑，不會摔的。」

　　兄妹倆拉扯的時候，排隊的周家村孩子們看到熟人，紛紛打招呼，問東問西。

　　憑藉輩分排在隊伍前面，剛打完出溜滑還摔了一跤的周孝理，看到李曉海兄妹後既驚又喜！

　　「你們啥時候回來的？東子有沒有跟你一起回來？」

　　李曉海看到對方光著腳跑過來，腳上，褲子上全是泥，跑的時候泥點子還在往地上掉，下意識後退兩步拉開距離，「我們昨天下午吃晚飯的時候就回來了。」

　　他回答何時回來，李小竹接話回答另一個問題：「我爹也回來了，他欠你錢了？你老是惦記他幹嘛？」

　　「我是長輩啊，長輩要關心晚輩。」

　　周孝理笑呵呵回到隊伍末尾站好，「昨天就回來了，怎麼今天不早點出來找我玩？」

　　李小竹抱著胳膊，撇撇嘴，「你是不是摔懵了？早上下著雨呢我出來幹嘛？」